前言

 《卡斯特罗传》

  卷首语

  “我可以把自己想象为一个充满灵感的艺术家,他企图把人熔铸进根据他的独一无二的眼光所设计出的模式,就象画家掺和颜料或作曲家组合音响;人成为一种我可以把自己的创造性意志加诸其上的原材料。即使人在此过程中受难甚至死去,他们也被升华到这样一个高度,一个如果没有我对他们生活的强制——创造性的强制——他们永远也不可能到达的高度。”

  ——艾赛亚·伯林《菲德尔·卡斯特罗:二十世纪最后的革命家》序言(1998。9)

  在完成了本书之后,我再一次翻阅那些从古巴革命胜利(一九五九年初)到六十年代中期卡斯特罗和格瓦拉等革命领导人的照片。当时他们只有三十出头,在沸腾的群众中间显得那麽年轻、英俊,那麽朝气蓬勃和精力充沛,谁都不会怀疑他们的革命就象初升的太阳一样喷发着灼人的热力。很多西方人在苏联和中国之后又一次认为他们看到了人类的未来,例如萨特当时访问了古巴后说:“古巴人必须胜利,否则我们就会失去一切,甚至希望。”

  然而,以卡斯特罗为代表的这些年轻的革命领导人却在短短的三、四年中,把一个自然资源极其丰富的热带岛国变成了一个什麽都要配给的公社,把一个人人都能自由流动的社会变成了一个每个人都有固定岗位的兵营,把一个即使在他们发动武装斗争反抗现政权时仍然有报刊为他们说话的言论自由的社会变成了真正意义上的一言堂。这种物资极端匮乏的半军事化的只有一个声音的生活,古巴人一直过了三十多年。

  卡斯特罗等人早期属于典型的学生革命家。他们在大学时就投身革命活动,把政治斗争作为毕生的志向,任何专业都无法满足他们那种“天生”的政治气质。相对自由的大学校园成了他们操练政治斗争技巧的场所,学生组织则是他们最早的动员群众的工具。离开大学后(很多人为了政治活动而辍学),他们几乎立刻就走上了直接斗争的道路,成了职业政治家。

  他们从来没有管理过一个工厂或者商店、学校,更不用说更大规模的社会单位。他们甚至连自己的生计都不用操心,政治就是他们生活的来源。然而在夺取政权以后,这个没有起码的管理国计民生经验的政治集团却在极短的时间内控制了整个社会,他们认为最方便的管理经济的办法就是国有化、公有化和计划化,最有效的增加生产的途径就是否定个人的物质利益。

  这样他们就从学生革命家变成了乌托邦实验家,这个过程也就是卡斯特罗等人“改造”社会和人的过程。

  为什麽社会需要被改造呢?卡斯特罗最喜欢说的一句话是:“我不能忍受任何非正义。”

  格瓦拉则说他一听见哪儿存在着非正义就会气得发抖。革命前的古巴无疑是一个存在着非正义的社会,但同时也是一个商品充裕、经济富有活力的社会。反过来说:一个连手纸都要配给的社会、一个让老百姓节衣缩食牺牲奉献了三十多年的社会难道会是一个正义的社会吗?

  在笔者看来,“旧”古巴和“新”古巴之间的区别并不在于“正义”与否,而在于前者是历史演进的结果,者是人为设计的产物。因此问题是:我们能否相信一个人或者一批人有足够的理性、智慧和能力去从头创造出一个全新的合理的社会,在其中没有任何“非正义”的东西?尤其当我们考虑到这个人或者这批人在管理国家之前,连自己个人的物质生活都没有自理过、对如何挣钱养家糊口毫无体会的时候?

  人类社会从来就不是一个“正义”的社会。人类至今所学会的一切东西、所获得的一切成就都是和不公正的现象存的。但是在我们注目于形形色色的剥削、压迫和种种不公正现象的同时,往往会因此而忽略一个最大的不公正:在消灭“不公正”的口号下,个人的或者说少数人的意志成为了国家的意志,政治权力成了决定一切的力量,整个社会可以像一架机器似的被拆散后根据某个设计师的念头重新装配起来,过去的大部分零部件都被弃置不用,取而代之的是那些临时组装起来的代用品。

  然而改造社会还不是卡斯特罗最终的目的,他最热心的是改造人本身。

  “新人”、“二十一世纪的人”,以及为了把人改造成他所想象的那个模式所需要的信念,这些就是他在公开讲话中一再强调的主题。人之所以需要改造,是因为他们部分来自于旧的被改造前的社会,而其余的则是受到前一部分人以及外在环境(例如西方国家)的影响。

  他认为人如果没有这些外部的影响,就不会有任何利己的和自私的动机,因此对人的改造是完全有可能的。

  卡斯特罗改造社会和改造人的工程在六十年代进行得轰轰烈烈,自七十年代开始逐渐停滞,九十年代则逐步开始重新使用那些被他抛置了数十年的“旧”社会的零部件,例如外资、个体小企业、物质刺激、生活日用品的自由市场等等,也不再把报酬的不同和社会地位的差别视为“不公正”。更引人注意的是,为了吸引外国旅游者和赚取外汇,过去被视为“旧”

  古巴社会“不公正”之象征的一些现象,例如专为外国人提供的特殊服务甚至充满色情的夜生活,现在也回来了。古巴社会经过了几十年天翻地覆的实验,并没有找到一条通往天堂之路,现在正回过头来从昔日的废墟中寻找药方。现在美国还没有废除对古巴的经济封锁,古巴正为此而大声疾呼。然而可以想象的是,一旦这种封锁被废除,“旧”的一切和“非正义”

  将会以加倍的速度重返这个岛国。

  在两个意义上,笔者称卡斯特罗为二十世纪最后的革命家。其一,他是本世纪最后一个打天下坐天下的革命家;其二,更重要的是,他是唯一一个既发动了全面的对社会和人的改造,把一场国家范围的乌托邦实验推向顶峰,又一步步地从这个实验退,直到恢复采用那些被他的革命所摧毁的政策的革命领导人。通过本书,笔者希望展现出这样一个历史过程:一代革命家以踌躇满志地创造新世界为始,却以一步步回到现实甚至恢复过去告终。在世纪末到来的时候,重温这个历史过程对于新世纪人类将要遭遇的挑战可能是不无借鉴意义的。

  明镜出版社1998年版内容简介:

  作者展现了卡斯特罗以踌躇满志地建构蓝图、开创明天为始,以一步步地回到现实、恢复过去告终这一惊心动魄的全过程,从广阔的视野探讨了20世纪激进主义革命家共同的人生轨迹:从学生革命家到职业革命家,再到乌托邦实验家。在他们各种异想天开的改造社会和塑造新人的方案折腾下,过去的一切制度、传统和积淀都被摧毁,新建起来的却是缺乏社会历史基础、违反人性、因而毫无活力的体制。但这样的革命是以彻底消除社会不公正为号召,具有极大的道义优势,所以得到社会下层充分的支持。社会越不公正,这样的领袖和这样的革命就越有基础,这是值得今天的中国人深思和警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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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秘密出使 - 来自《共和国密使》

这位中国军人用双手捞起自己的肠子,一捧一捧往肚子里塞,再用破军衣堵住伤口,用腰带死死系住,兀自嘶哑地吼着:“为越南人民报仇,开炮!”   越南劳动党联络部负责人面无表情,只淡淡他说一声:“你们一路辛苦了。”   清晨,由北京发出的第5次特别快车在汽笛声中驶入了友谊关下的凭祥火车站。   以段苏权将军为组长的中共中央驻老挝桑怒工作组手提简易旅行包,鱼贯下车,走进国际旅行候车室。他们将换乘越南的窄轨列车过河内。   天空传来一阵隆隆的马达声。将军举目,在蓝得耀眼的天空上终于寻到了那银色的歼击机,像利剑直刺苍穹,又……去看看 

第四章 唯心主义 - 来自《哲学问题》

“唯心主义”这个名词,各个哲学家使用起来意义稍有不同。我们把它理解为这样的学说:一切存在的,或者至少,一切为人所知道是存在的,在某种意义上,都必然是精神的。这种学说在哲学家中受到了广泛支持,并且有好几种形式,以不同的理由被人提倡着。这种学说是如此广泛受人支持,它本身又是如此饶有趣味,所以就连最简略的哲学概论也要对它叙述一番。   不习惯于哲学思考的人,可能易于把这样一种学说看成是显然荒谬的而加以抹杀。毫无疑问,常识把桌子、椅子、太阳、月亮和一些物质客体,一般都认为是根本不同于心灵以及心灵的内容的,认为它……去看看 

第3章 旧证明的不足和新证明的要点 - 来自《论充足根据论的四重根》

第15节 不包含在这一原则所确定的旧含义之内的各种情况  从上一章的概括说明中,我们已经认识到充足根据律的两种截然不同的应用,虽然这种认识是一个渐进缓慢的过程,而且经常免不掉陷入错误和混乱的泥潭。这两种应用是:一个应用于判断,如果判断成立,那么这个判断必具有一个根据;另一个应用于物质客体的变化,物质客体必恒有一个原因。我们发现,在这两种情况中,充足根据律具有一种促使我们追问为什么的本质特性。而且,它促使我们追问为什么的所有情况是否都被包含在这两种关系中?假如我问:为什么这个三角形的三边相等?答案是,因为三个……去看看 

第22节 转型时期中国宪政研究方法的反思 - 来自《道路通向城市》

本章其实还有另一个追求:探索研究转型时期中国宪政的一条新的进路,或追求一种广义的宪政研究。  通常的宪政研究一般研究的是常规状态社会(或宪政社会)的社会根本架构和权力配置问题,并且--受欧陆法学的影响--一般以宪法性的规范文本研究为主。中国目前的中国宪法研究基本都属于这一范式。  但是这种研究显然与当代中国社会有点脱节,最重要的原因,就是中国还是一个转型社会。尽管新中国自1954年以来就颁布了宪法,尽管即使是在“无法无天”的“文革”期间,作为文本的中国宪法也仍然存在,但如果用孙中山关……去看看 

第六章 各政体原则的结果和民、刑法的繁简、判决的形式、处刑等的关系 - 来自《论法的精神(中文版)》

第—节 各种政体民法的简繁君主政体的法律不像专制政体的法律那样简单。君主国必须有法庭。这些法庭要作出判决;判决会被保存起来,并且加以研究。这是为了保持判决的一致性,只有这样,公民的财产归属和生命才能同国家的政体一样地稳固而安定。在君主国里,司法的行政程序不仅对有关生命和财产的事宜作出判决,而且也对有关荣誉的事作出判决,因此需要极谨慎地查询。当法官的责任愈重大,裁判所涉及的利益愈重要的时候,尤其需要谨慎从事。因此,在这些国家的法律中规定、限制和引申极多,由此而产生出浩若烟海的特殊案例,俨然成为一种推理……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