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章 迢迢长征路

 《彭德怀传》

          第一节 突破封锁线

  硝烟迷漫的赣南战场,吹来萧瑟秋风,中央革命根据地被敌军重重围困着。红军指挥员们,带着沉重的心情筹划着摆脱困境的方案。大家企盼中央能指出打破敌人围困,发展和壮大革命力量的道路。

  1934年10月10日,中共中央、中革军委率中央红军及中央、军委机关和直属队共8.6万人,以红一、红九军团为左翼,红三、红八军团为右翼,红五军团为后卫,掩护庞大的中央纵队退出中央革命根据地,向南突围,然后沿赣、粤、湘、桂边去湘西与红二、六军团会合,开辟新的根据地。

  红三军团集中于于(雩)都城外准备出发。彭德怀和杨尚昆路过一间小酒铺。彭德怀突然拉着杨尚昆,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银元说:“明天就要告别根据地了,我们去喝一盅,今天我请客。”杨尚昆看看素不花钱的彭德怀,跟着他走进去,两人相对而饮,默然无言,心情都非常沉重。

  10月17日,红三军团乘迷漫大雾渡过于都河,踏上征途。彭德怀为使朝夕并肩作战的战友、部下能一起突围转移,命令凡能行动的伤病员悉数归队,同时开拔。当时军团宣传科长刘志坚正重病卧床,彭德怀命部队硬是用担架抬着他,一起退出中央革命根据地。

  蒋介石为阻止红军突围转移,调陈济棠粤军、何键湘军等几十万大军,在通往湘西途中,设置几道封锁线进行阻截。

  10月20日,彭德怀指挥红三军团向西挺进,首先突破粤军在信丰、安远间设置的第一道封锁线,占领新城;继而分左右两个纵队进入湘南,接近汝城。形成对汝城的包围。炮兵连发数炮轰城,均未击中目标,恰值彭德怀来到前沿阵地,见此情况,便指挥炮兵作了调整,亲自执炮,只一发,便拔掉敌堡,打开通道。11月6日,从左边突破湘军何键在汝城至思村间设置的第二道封锁线。

  时连日阴雨,道路泥泞,崎岖难行。在彭德怀、杨尚昆的指挥下,红三军团全体指战员不顾艰难险阻,昼夜急行军,英勇作战,突破湘粤军在粤汉铁路设置的第三道封锁线,攻占宜章城,保证了中央红军顺利西进。11月11日,中革军委通令嘉奖:“赞扬三军团首长彭德怀同志及三军团全体指战员在突破汝城及宜章两封锁线时之英勇与模范的战斗动作。”

  蒋介石为阻截红军西渡湘江,又急调几十个师的兵力沿湘江两岸构筑第四道封锁线,任命湖南何键为追剿军总司令,统一指挥,准备在湘江东岸围歼红军。

  当时,红军在几十万大军密集布阵阻截下,簇拥着庞大的中央机关和非战斗人员队伍作甬道式的前进。彭德怀对这种走法感到十分恼火和担心,认为后果不堪设想。在行军中曾向中央提出关于今后军事行动的建议:三军团向湘潭、益阳挺进,威胁长沙,吸引敌主力,迫使敌军改变部署;中央率一、五、八、九军团进占溆浦,以溆浦为中心,创建根据地;甩掉笨重辎重,运用机动灵活的战术,在运动战中调动、歼灭敌人,变被动为主动。但当时的中央对彭德怀等人的建议不加理睬,仍坚持原定计划,命令红军全力突破第四道封锁线。

  11月25日,中革军委决定中央红军分4个纵队前进,在全州、兴安之间渡湘江,消灭敌之第一、第二路军及桂系军队。

  在彭德怀的指挥下,红三军团从左翼急行进入广西,西渡灌扛,向灌阳逼进;红四师渡过湘江占领界首,牢牢控制了界首渡河点后,进入界首以南的光华铺与敌激战、对峙;红五师主力进到灌江西岸新圩以南地区;红一军团向湘江与灌江会合处西岸的全州以南前进。红二师涉水渡过湘江,阻击驻在全州的敌人,掩护央红军主力渡江。

  然而,中央还是舍不得扔掉那些笨重的辎重,由成百上千的战士挑着抬着山炮、制弹机以及印刷机、文件档案、家具等,行动十分迟缓,距湘江100多里的路程竞走了4天。时机被贻误了,敌10几个师从几个方面压了过来,形势急剧变化。

  为掩护中央纵队、军委纵队和红军大部队渡过湘江,突破第四道封锁线,红三军团进行了异常顽强、激烈的战斗。

  11月27日,彭德怀命令红五师急速奔赴湘江、灌江之间的新圩,阻击桂军进攻,掩护红军大队人马前趋湘江。28日,桂军两个师向红五师阵地发动猛攻,红五师仅有两个团,坚守在没有坚固工事的10余里宽阔的阵地上,武器、弹药又不足,指战员知道,如果敌人攻占了新圩,红军将被拦腰斩断,后果不堪设想,个个英勇地与敌拼杀肉搏。苦战两昼夜,伤亡惨重,师参谋长胡浚,十四团团长黄冕昌在战斗中不幸牺牲。坚持到30日,终于完成掩护中央纵队和军委纵队渡过湘江的任务。红六师一个团为阻击敌人未及渡江,大部壮烈牺牲。

  11月29日,红三军团在渡江点界首南光华铺打响了阻击战。光华铺距界首只有几里路,为一片较为宽广的开阔地,不利据守。为阻击由全州、灌阳出击之敌,保证红军大队人马继续渡江,彭德怀只得不惜一切,背水一战。他把红三军团指挥部设在湘江西岸离界首渡口仅几百米远的一座祠堂里,亲自指挥这场关系重大、异常严酷的战斗。

  翌日清晨,敌人正面进攻被红四师十团拼死顶住,便沿湘江西岸向界首逼进,对红军实施迂回。十团团长沈述清指挥发起反击,中弹牺牲。彭德怀命杜中美接任十团团长。当日,杜中美又壮烈捐躯。1日之内,牺牲两位团长,此战是何等激烈!在红军和革命的生死关头,彭德怀指挥红三军团四师在界首光华铺血战3昼夜,付出了巨大的代价,完成了阻击任务,中央红军大部渡过了湘江。担任后卫任务的红五军团三十四师和红三军团十八团被敌围于湘江东岸,全军覆没,指战员大部分牺牲。红军由长征出发时的8.6万人,到渡过湘江,只剩下3万多人了。所带辎重,亦损失殆尽。

  湘江战役蒙受重大损失后,自命作战一贯正确的李德一筹莫展,愁眉苦脸,博古也感到责任重大,痛不欲生。红军指战员对中央的指挥从怀疑发展到不满,逐渐觉悟到这是排斥了以毛泽东为代表的正确路线,贯彻执行错误路线所致。随着红军的失利,这种不满情绪早巳“日益显著,至湘江战役达到了顶点”①。

  当此危急关头,被排斥的毛泽东不得不站出来说话。他根据敌人大量集结,阻击红军去湘西,而红军又在突破第四道封锁线时大量减员的情况,力排博古等人坚持原计划的意见,主张改向敌人力量薄弱的贵州进发,以甩掉敌人,使部队有个休整补充的机会。这一主张,并没有被中革军委接受。但是,中央红军由通道进入黔境,奔向黎平,使蒋介石在湘江以西围歼红军的盘算落了空。

           第二节 支持毛泽东

  彭德怀正在前方指挥作战,收到中共中央政治局黎平会议作出的《关于在川黔边建立新根据地的决议》。决议否定了红军按原计划去湘西与红二、六军团会合的意见,使他心情为之一振。对如何执行黎平会议决议,他和杨尚昆向中革军委提出建议:野战军到黔中后,在川、湘、黔敌人中,川军可能成为正面的主要敌人,阻隔我与红四方面军的联系;湘敌将在东面构成封锁线,威胁我右翼;黔敌会钳制我左方。为能迅速创建新根据地与休养生息,野战军可先赤化遵义及其西北桐梓等6县。以乌江为右支撑点,控制娄山关,凭据娄山山脉、乌江地势扼制敌人,首先给黔敌以痛击。可命四方面军沿嘉陵江向重庆方面发展与中央红军呼应;湘西的二、六军团从川黔湘3省交界处西进,封锁乌江,防止湘军和中央军入川,使新老苏区连成一片。这一建议显示出彭德怀已从能征善战进而具有纵观全局的战略眼光和指挥才能。

  黎平会议后,中央红军分左、右两纵队,以破竹之势长驱直上,连克10余座县城,进抵乌江南岸。乌江又称黔江,是黔中一条大水,由西南向东北方向流入四川,在涪陵注入长江。乌江流域甚广,支流较多。沿江两岸大都是悬崖峭壁,江水湍急,又多滩险,非在渡口,绝不能渡。因此,乌江素称天险,其渡口为兵家所必争。

  红军入黔,黔军慌忙在乌江沿岸严密布防,控制了所有渡口,修筑防御工事。黔军侯之担夸口说,共军远征,长途跋涉,疲惫之师必难飞渡。

  然而,红军锐不可当,直指江岸。1935年1月5日,彭德怀和杨尚昆率红三军团从桃子台、茶山关首渡乌江,进驻遵义南边之尚嵇场。随后,中央红军渡过乌江,分3路纵队北进。

  1月7日,红二师和干部团智取了黔北重镇遵义。中央红军进入遵义城,将10数万追敌甩在乌江以南以东,争得时间,进行休整。

  1月15日,中共中央在遵义召开了具有重大历史意义的政治局扩大会议。出席会议的有政治局委员,政治局候补委员,红军总部和各军团负责人等。

  彭德怀和杨尚昆从前线赶到遵义参加会议,住在会址(黔军第二师师长柏辉章住宅)堂屋的楼下,这是彭德怀第一次参加中央的会议。他非常激动,深感任重而道远。

  会议开始,由博古作《关于反对敌人第五次“围剿”总结的报告》,周恩来作副《报告》,张闻天作了反对“左”倾军事错误的报告,毛泽东作了重要发言。接着,会议展开了激烈的争论,与会者绝大多数对博古在报告中强调客观,为其错误辩护,推卸责任不满,并对他的《总结报告》进行了批评。同时,还批评了博古尤其是李德的飞扬跋扈,独断专横的领导作风,指出他们独揽军委大权,拒绝听取军事上的不同意见,压制民主,发展惩办主义,否定红军过去对敌作战的宝贵经验和教训。毛泽东的发言,受到与会者大多数的支持。从革命战争的严峻实践中,从胜利和失败的反复对比中,大家终于认识了毛泽东代表的正确路线。

  彭德怀在会上发言批评李德在军事上的严重错误,拥护毛泽东的讲话。

  开会期间,毛泽东给彭德怀介绍了一个举止稳重的高个子战友,说:“这是刘少奇同志,很早的党员,中央委员,党内著名的工人领袖。”②彭德怀很高兴,伸手与他早已闻名的刘少奇紧紧握手。不久,刘少奇被派往三军团任政治部主任。

  会议在进行中,红三军团六师在遵义城南刀靶水、乌江沿岸执行警戒任务,突然遭到国民党中央军吴奇伟部的袭击和轰炸,形势十分紧迫。彭德怀离席奔回前线军团司令部指挥战斗,保护遵义会议继续进行。

  遵义会议纠正了军事上的错误,撤销了博古、李德等的军事指挥权,增选了毛泽东为政治局常委。会后,常委分工,张闻天代替博古负总的责任。不久,由毛泽东、周恩来、王稼祥组成三人军事指挥小组,负责指挥红军的作战活动。

           第三节 遵义大捷

  当中共中央政治局在遵义开会期间,蒋介石调集中央军和棚、川、滇等省数十万兵力从四面八方向遵义地区逼近包围,阻止中央红军与红四方面军和二、六军团靠拢,企图在乌江西北、长江以南的川黔地区围歼红军。

  在国民党重兵云集,敌我力量对比十分悬殊的形势下,按黎平会议的设想在黔北地区建立以遵义为中心的根据地已不可能,毛泽东等遂决定放弃遵义,北渡长江,与红四方面军会合,在川西北建立根据地。1月19日,红军撤出遵义城分3路纵队向习水、赤水方面进发,准备夺取土城、赤水。

  上城位于黔西北,是赤水河东岸的重要渡口。夺取上城,对于实现中央“赤化四川”的战略计划具有关键意义,而且这是遵义会议以后的第一仗,关系到全军的士气。1月25日上午,红—军团一师向土城攻击前进,与守上城的黔军侯之担部发生战斗,仅半小时,侯军主力便向占蔺方向溃去,一小部退往赤水。一师主力向赤水方向追击。随后,一军团开进土城地区,红三军团在后面跟进。

  这时,川军封锁了长江,同时进入黔境,自赤水、习水、温水分进合击。章安中旅先头团到达赤水对岸;郭勋祺师攻占了习水县城,向土城逼进。

  1月27日,川军王牌郭勋祺师尾追红五军团,于当日下午抢占了土城北面青杠坡和石恙咀东南端,截断红五军团与红四师十一团的联络。28日,彭德怀亲临前沿阵地指挥向敌发起总攻,与敌反复争夺阵地,双方伤亡都很大。红军背水作战,十分不利,把干部团也投入了战斗,仍相持不下。川军陆续增援。29日,红军撤出战斗,西渡赤水河。

  土城战斗失利,红军未能赢得过江的机会,遂西渡赤水河,向叙永、古蔺前进,经川南进至云南扎西(今威信)进行整编。红三军团取消了师的番号,直辖4个团:十团、十一团、十二团、十三团,周士弟任十团团长,黄克诚任政治委员;邓国清任十一团团长,张爱萍任政治委员;谢嵩任十二二团团长,钟赤兵任政治委员;彭雪枫任十三团团长,李干辉任政治委员。

  红军进入云南扎西地区,蒋介石判断红军仍将北渡长江或西渡金沙江,忙调兵遣将,重新调整作战部署。这时红军却出敌不意,掉头东进,重入贵州。2月19日,彭德怀率部在太平渡第二次抢渡赤水河,向东急进,蒋介石围歼红军的企图顿成泡影。

  重渡赤水河后,中央红军分左右两路,红三军团为右纵队,红一、五、九军团和军委纵队为左纵队,向桐梓、遵义速进。

  红军回师黔北,贵州军阀王家烈连忙由贵阳赶往遵义督战,加强了黔北门户娄山关的防务,防红军再占遵义。

  2月25日,中革军委决定由彭德怀、杨尚昆指挥中央红军抢占娄山关,重夺遵义城。翌日拂晓,彭、杨命令红三军团跑步向娄山关进发,抢占了有利地形。

  娄山关为黔北军事要隘,位于大娄山脉主峰,北接桐梓县,南临遵义城,海拔1400多米。四周崇山峻岭,两侧悬崖峭壁,只有一条陡险的盘山路贯通南北,为入川的孔道,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红军只有拿下娄山关,才能进占遵义城,指战员认识到此役是红军能否立足黔北的关键,士气很高。

  娄山关守军为黔军柏辉章师杜肇华旅。25日上午9时,红军迫近关口,红三军团的4个团同时投入战斗。十二团、十三团与守军争夺关口东侧最险要的点金山制高点,红军冲锋肉搏不克。彭德怀命令十团、十一团从两侧迂回,守军弃关而逃,红军完全控制了天险娄山关,揭开遵义战役序幕。

  2月27口,彭德怀下达攻打遵义的命令,红三军团乘胜一路猛追,直逼遵义城下,分别攻打新城、老城。一军团集结主力负责打击增援之敌。

  彭德怀在遵义城外山头,正用望远镜观察地形。侦察员跑来报告:从敌人长途电话中听到王家烈向吴奇伟说:“共‘匪’已逼到城下,我们守不住了,”吴回答说:“你必须死守,今晚以后我一定赶到。”③彭德怀马上下令,务必在当晚夺下遵义城。遵义新城在东,没有城墙;老城在西,有内外两套城墙。彭德怀命令红一军团攻打新城,红三军团攻打老城。军团参谋长邓萍指挥打老城,在观察地形时,被敌人飞弹射中,当即牺牲。

  彭德怀闻讯赶来,邓萍已经流尽鲜血,彭德怀抚着战友的遗体,连声呼唤:“邓萍同志,邓萍同志!”泪流满面。三军团指战员在悲痛中奋勇攻城,27日晚,红军一、三军团克遵义新城。28日拂晓,红三军团攻克遵义老城。十一团政委张爱萍在战斗结束后,挥泪赋诗,悼念邓萍,末句曰:“遵义城下洒热血,三军征途哭奇男。”

  2月28日上午,国民党中央军吴奇伟部两个师从乌江南岸驰援遵义。红三军团主力在老鸦山与敌展开激烈的争夺战,将敌击败,紧追不舍。一军团从左翼出击,一举突进敌人指挥所,两面夹击。敌全线崩溃,逃到乌江北岸,争相渡江,将乌江桥压断,人马纷纷落水,未及过江者,大都被歼。至此,红军连克桐梓、遵义两城,击溃黔军王家烈8个团,消灭吴奇伟部两个师,俘敌3000余人,取得长征以来第一个重大胜利,给蒋介石的追剿部队以沉重打击,为中央红军西进北上争取了主动。

  遵义大捷后,彭德怀于3月2日给中革军委写了关于红三军团编制的报告。他心情沉重地说:“三军团在娄山关、遵义城和老鸦山诸战斗中,减员很多。现在只有一个团能维持原编制,每连也只有五六十人。其余各团,每连仅编四、五个班,只有大量补充才能维持4个团的编制。还说:两位团长负伤,6位营长伤亡,十团参谋长钟伟剑和军团参谋长邓萍牺牲,“现在各团部及军团参谋处一空如洗”,希望军委能够即刻派一位军团参谋长和其他指挥人员,以便继续战斗。从这份报告可以看到,红军团在夺取娄山关、二占遵义城的战役中所付出的巨大牺牲。

  不久,中革军委派红军名将叶剑英到三军团任军团参谋长,时间不长即离去,由肖劲光接任。

           第四节 会理风波

  遵义大捷后,蒋介石慌忙飞抵重庆,亲自“督剿”,下达手令曰:“本委员长已进驻重庆,凡我驻川黔各军,概由本委员长统一指挥,如无本委员长命令,不得擅自进退,务期共同完成使命。”国民党中央军周浑元、吴奇伟纵队,黔军王家烈及川军等部云集遵义西北地区,企图一举将红军围歼在遵义、鸭溪狭窄地带。

  毛泽东将计就计,命红军向黔军和周浑元纵队发起进攻,形成对峙后,出敌不意,突然挥戈北上。3月16日至17日经茅台3渡赤水河,再人川南,摆出北渡长江的姿态。蒋介石深恐红军渡江,急调重兵阻截。中央红军又速回师东进,返回黔省。3月21日至22日,经二郎滩、九溪口、太平渡4渡赤水,然后调头南下,将众敌远远甩在赤水河两岸。4渡赤水之前,就如何摆脱敌军的围追堵截,确定战略进军方向问题,彭德怀曾于3月20日向中革军委建议说:应以一部向西急进至扎西地区,以迷引滇敌;其余各部继向回龙场及其以西吸引川敌向古永移动,然后脱离该敌,速往赤水河掌握上游渡河点,在适当时机渡过赤水河,从毕节以东回到黔西、大定,再寻战机,打击王家烈和周(浑元)、吴(奇伟)两部。同时提出,目前红军应“避免与相等兵力决战”,一定保持自己的优势兵力,更不要“攻坚、乱碰”。这项建议体现了彭德怀善于在敌情十分复杂的形势中纵观战局,灵活转移兵力和变换战术的军事指挥才能。他提出机动灵活,集中优势兵力,争取主动,以少胜多的主张,与毛泽东的战略战术思想是完全一致的。

  中央红军把众敌甩在赤水河两岸,南渡乌江。采取声东击西的战术,选派一部向贵阳东北方向佯动,作出与二、六军团会合姿态,而主力则在贵阳北通过息烽、扎佐,脱离敌人向东南机动。

  其实,中央红军既不想占领贵阳,也不是东去湖南,而足调虎离山,把滇军引出来,以便西进,抢渡金沙江北上。

  4月13日,彭德怀和杨尚昆就红军目前行动问题向中革军委提出建议:北盘江两岸石山耸立,居民多为苗族,地形和环境对我作战不利,应乘敌未到,迅速渡过北盘江,向滇急进,扩大机动区域,以便争取主动。这个建议旨在使中央红军跳出敌军重兵包围,迅速渡过北盘江入滇,实现北渡金沙江的意图。

  军委接受了彭、杨建议。4月17日,中央红军跨过北盘江,突进云南,连取数城,直逼昆明。而这时,滇军刚被东调入黔,到贵阳为蒋介石保驾,昆明几乎是座空城。云南省主席龙云,深怕红军抄了他的老家,一面向蒋介石呼救求援,要滇军返回,一面急调各地民团前来增援。然而中央红军只在其附近虚晃一枪,跳出重兵包围,即向西北迅速前进。

  中央红军分路向金沙江急进。红三军团为右纵队,先抢占了洪门渡口,因水流湍急,无法架桥,未能渡江。此时,中路纵队先遣队干部团在皎平渡偷渡成功,控制了渡口。5月5日,彭德怀率红三军团赶往皎平渡。9日,红军全部渡过金沙江。至此,中央红军终于摆脱了国民党蒋介石几十万敌军的围追堵截,把敌人抛在金沙江以南,取得了红军长征战略转移中具有决定意义的胜利。

  抢渡金沙江成功后,为扼阻追敌,争取红军在长期行军作战后,得到必要的休养和补充,中革军委决定红三军团和干部团主攻会理城。会理城有内外两城,城墙高厚,红军没有足够炮火,子弹每人也只有几发,攻城的唯一办法仍是坑道爆破。彭德怀和战士一起奋战5昼夜,于14日晚起爆,却因炸药不足只将城东北角炸塌,城内守军以几挺机枪交叉射击,红军冲不进城,会理未能打下。

  红三军团继续围会理,守军龟缩在城内不敢出击,红军主力得以在城外休整。

  这时,在红军领导层中出现了一场风波。遵义会议后,毛泽东为摆脱敌人的重重包围,指挥中央红军与敌人进行了频繁的战斗和大踏步的回旋转移。红军一些指战员极端疲惫,又对中央战略意图不明,产生了埋怨情绪。红一军团军团长林彪基于这种情绪给中革军委写了一封信,要求改换中央军事领导人。

  5月12日,中央政治局在会理城外铁厂举行扩大会议,各军团主要负责人也参加了会议。

  会议批评了林彪,又指责了彭德怀,说林彪的信是彭德怀彭动起来的。林彪信的大意是:毛泽东指挥军队作战是不行的,应当解除其指挥权,让彭德怀指挥中央红军北进,与四方面军会合。

  此事,毛泽东认为彭德怀的责任重大。毛泽东批评林彪说:“你懂得什么?你不过是个娃娃。”又严厉批评彭德怀说:“林彪的信就是你鼓动起来的!”红三军团政委杨尚昆当时正发高烧,是用担架着去出席会议的,可见气氛之紧张。

  事情的原委是:一段时间内,林彪对红军在川、黔、滇实行灵活机动的战略战术不满意,说是“走弓背路”,“造成疲劳”、“拖垮部队”等。一次,林彪在电话中对彭德怀说:“蒋介石和龙云的追兵现在虽然暂时摆脱了,但他们是不会停止追击的。我们前有川军阻截,后面追兵又要赶上,只在这一块狭小地区,是很不利的。我看该由你来指挥,赶紧北进吧!”④

  “我怎能指挥北进,这是中央的事。”⑤彭德怀便回绝了林彪。

  会理会议还根据刘少奇与杨尚昆共同署名给中央的一封电报中所反映的意见,批评彭德怀是“对失去中央苏区不满和右倾情绪的反映”。⑥指责他不在这封由刘少奇起草的电报上署名,是有意向中央隐瞒情况。刘、杨给中央的电报,反映了彭德怀同刘少奇谈到的关于部队指战员因连续作战而产生的一些思想负担,和过度疲劳的情况,以及不同意进行鲁班场和习水战斗的意见。

  对于会议的批评,彭德怀觉得突如其来,且与实际情况有出入,但大敌当前,他感到应以团结为重,当时在红三军团指战员中也确实存在着一些怀疑、埋怨情绪,遂承担责任,作了自我批评,还表示:“坚决拥护新领导,继续北上,与四方面军靠近。”他批评林彪说:“遵义会议才改变领导,这时又提出改变前敌指挥是不妥当的,提出我更不适当。”同时声明:“这封信,事先我不知道。”⑦

  1959年庐山会议上,毛泽东重提此事,以说明彭德怀在历史上长期和他有七分不合作。这时,林彪当场声明说,那封信与彭德怀无关,他写信彭德怀并不知道。历史真相方得到澄清。

  就当时形势而言,会理会议通过批判林彪的信,通过批判刘、杨的电报所反映的问题,纠正了当时在红军中存在的消极情绪,统一了全军的思想和行动,是具有积极意义的。

          第五节 过雪山草地

  中央红军渡过大渡河后,继续北进,击溃在天全河堵截的川军杨森部,攻占了天全、宝兴、芦花。继而,翻越长征途上的第一座大雪山——夹金山。

  夹金山又名甲金山,横亘于宝兴与懋功之间,只有翻过夹金山才能进入川西北。夹金山地形陡险,主峰海拔4000多米,终年积雪,空气稀薄,行人呼吸困难。山上气候变化无常,时而大雾迷漫,风雪交加;时而烈日当头,骄阳似火。中央红军长途跋涉,辗转苦战,给养困难,体力虚弱,要翻越大雪山着实困难。为了革命,红军指战员互相鼓励,扶持前进。

  红三军团进至雪山脚下,彭德怀下令暂憩,亲自检查部队过山准备。大家吃着各自携带的干粮,彭德怀忽然发现军团教导队队长孙毅没有东西吃,马上把孙毅叫过来,从自己的干粮袋里倒出一半给他。孙毅不肯要,彭德怀笑笑说:“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见面分一半嘛!”孙毅后来回忆说:“这件事我终身难忘,彭总那颗朴实和善良的心,清澈可见。”⑧

  红三军团警卫通讯班班长邱荣辉回忆说:我拖着沉重的步履往山上爬,每走一步都要使出全身的力气,当走到半山腰时,两眼一黑倒了下去。这时,军团长彭德怀和战士们一样,面色苍白,喘着气大声喊:“快,骑上骡子走!”我站起来说:“能走。”可没走几步,又摔倒了。这个疲劳得奄奄一息的战士死活不肯骑上驮着文件的军团长的骡子,彭德怀急叫饲养员把骡子牵过来,又大声喊:“抓住尾巴!”邱荣辉就紧紧抓住骡子尾巴过了雪山。

  红军终于以炽热的革命理想和顽强的意志征服了自然界冷傲的雪山。6月18日,中共中央、中革军委和中央红军主力到达懋功(今小金地区),与红四方面军胜利会师。

  两大红军会师后,总兵力达10多万。毛泽东主张继续北上,建立川、陕、甘根据地,促进抗日民主运动的发展。张国焘反对向北发展,认为川北一带地形、给养不利于大部队行动,主张集中兵力西进青海、新疆或南下。

  为决定红军的战略行动,中共中央政治局于6月26日在两河口开会,决定一、四方面军会合后,集中主力向北进攻,在运动战中消灭敌人,首先取得甘肃南部,以建立川陕甘苏区根据地。会议否定了张国焘提出的向川康发展的主张。张国焘接受了会议的决定。

  中共中央为维护一、四方面军的团结,任命张国焘为红军总政委。其后,一方面军的一、三、五军团改为一、三、五军,九军团改为三十二军。

  8月3日,红军总部制定进军甘南的“夏(河)洮(河)战役”计划,决定一、四方面军混合编成左右两路军北上。左路军(由四方面军的九军、三十一军、三十三军和一方面军五军、三十二军组成)从马塘、卓克基出发,向阿坝地区开进。右路军(由一方向军的一军、三军和四方面军的四军、三十军组成)从毛儿盖地区出发,进入草地,向班佑、巴西前进。

  这时周恩来完全病倒了。他随彭德怀率领的红三军团殿后,由于连续发高烧,转为肝脓肿,身体非常虚弱。莫说过草地,就是在平坦的道路上行军也不行了。大家焦急万分,彭德怀苦思一阵,断然说:“抬!”。当时,中央二人军事领导小组的成员王稼祥也在重病中,彭德怀深知在那么困难的情况下,“抬”并不是容易的。他把上任不久的红三军团参谋长肖劲光找来,交代说:你具体负责,组织担架队,实在不行,宁可把装备丢掉一些,也要把中央领导同志抬出草地。肖劲光从追击炮连抽出几十人组成担架队,干部团团长陈赓白告奋勇来当队长。陈赓把担架队编成几个组,轮流抬着重病中的周恩来、王稼祥向草地进发,还常常亲自抬着担架,走得又稳又快。

  川西北草原,位于青藏高原同四川盆地的连接段,气候恶劣,变化无常。夏秋雨季,草地泥泞滞水,行人止步,许多地区渺无人烟。红军部队进入草地后,几乎天天下雨,连向导都难以寻找旧路的痕迹。谁一不小心陷入淤泥,就为沼泽所吞噬。彭德怀和战士一样地在队伍中行进,遇到危险路段,他还要赶在队伍前头,指挥排除险情。一次他同几个干部把陷入淤泥中的战士用绳子捆住腰部往外拉,连续救出七八个人。

  过草地,红军指战员不仅与大自然作殊死搏斗,还要同饥饿作斗争。过草地前,各部队虽尽力筹备干粮,可行程太艰难,走不到一半,便告断炊。茫茫草原,渺无人烟,到那里去补充呢?前卫部队还可靠野菜、树皮充饥。后卫部队连野菜、树皮都吃不上。饥饿严重地威胁着红军的生命。

  彭德怀把饲养员叫来问:“还有几匹牲口?”

  “连军团长那头黑骡子在内,还有6匹。”

  彭德怀下令:“全部杀掉。”

  老饲养员急了,坚决不让杀掉大黑骡子。

  彭德怀心平气和地说:我也舍不得咯,现在连野菜都没有吃的,只有杀了牲口,才能出草地。只要人在,牲口敌人会给送来的。

  牲口杀了,军团部只留一点杂碎,肉全部分给部队了。就是这点肉,救活了许多红军战士。

  在茫茫草地上,整整行军7昼夜,历尽了千辛万苦,红军终于看到了草地的边际,到达班佑、巴西地区。右路军停在巴西一带等待左路军的到来。

  这时,三军政治委员杨尚昆调到军委任职,李富春接任三军政治委员。

  1935年9月3日,张国焘电中共中央,说葛曲河涨水;左路军不能北渡,已分3路返回阿坝,要求右路军南下松潘。

  9月8日,张国焘又电红军前敌总指挥部政委陈昌浩、总指挥徐向前,命令右路军作好准备南下。

  当日,彭德怀恰在前敌总指挥部,觉察到陈昌浩说话的语气与前不同,如说阿坝地区比通(江)、南(江)、巴(中)还好得多等等。旋即得知叶剑英已看到张国焘背着中央令右路军南下的电报,并将此事报告了毛泽东。⑨彭德怀觉得事态极其严重。这时,前卫部队一军已进到俄界地区,只有三军几个团的兵力驻扎在阿西、巴西地区。而中央领导人又都住在前敌总指挥部那里,彭德怀想,如果张国焘有变,毛泽东等人的安全将无法保证。即到毛泽东处清示应急办法。问道:

  “如果四方面军用武力解散我们,或挟持中央南进,怎么办?从防御出发,我们可不可以扣押人质,以避免武装冲突?”⑩

  毛泽东沉思片刻说:“不可。”

  毛泽东到陈昌浩住处对陈说:军队即要行动,中央是否召开一次会议,作些部署?毛泽东又以周恩来、王稼祥均在病中为由,约陈到彭德怀的三军司令部开会。彭德怀才放下心来。

  9月8日、9日,中共中央两次电令张国焘北上,张国焘复电继续坚持其南下主张。

  中央考虑张国焘率部北上已无可能,决定率三军先行北上,向俄界进发,彭德怀和毛泽东在后和十团一起行军,彭德怀问毛泽东:“如果他们扣留我们怎么办?”

  “那就只好一起跟他们南进吧!我想他们总会觉悟的。”(11)毛泽东表现出的乐观气概,使彭德怀深为敬佩。

  途中,陈昌浩给彭德怀送信,希望三军停止北进。彭德怀把此事报告了毛泽东。毛泽东说,打个收条给他,后会有期。

  中央率三军达到俄界后,再次电张国焘,指令其率左路军向班佑、巴西前进,“不得有误”,张国焘再次拒绝中共中央的命令,并直接电令一、三军领导人“速归来”,说中共中央率红一方面军主力北上是“无止境逃跑”。

  为解决张国焘分裂红军所造成的危机,9月12口中共中央在川甘边俄界召开政治局扩大会议。会议决定将一方面军和军委纵队整编为中国工农红军陕甘支队,彭德怀任司令员,毛泽东任政治委员。支队辖3个纵队。同时成立五人团进行军事领导,成员为:毛泽东、周恩来、王稼祥、彭德怀、林彪。并作出《关于张国焘同志的错误的决定》。

         第六节 “唯我彭大将军”

  俄界会议后,中共中央、中革军委率中央红军继续北上,渡过白龙江,在沿江残缺危险的栈道上前进。

  9月17日,一军先头部队奋勇夺占天险腊子口,中央红军顺利翻过岷山,9月18日到达甘南岷县哈达铺。长征途中,红军所过皆偏僻之地,与外界不通邮,连报纸也看不到。到了哈达铺,从报纸上得知陕北有刘志丹率领的红军和苏区根据地,决定继续北上,前往陕北。彭德怀和李富春为继续争取左路军北上,电左路军负责人说:右路军在中央正确路线指引下,连日击溃了敌鲁大昌部,缴获甚多,此地物产丰富,汉回族各半,对红军十分热情。希望左路军能消灭敌人北上,创建陕甘根据地,实现中央的战略方针。

  9月22日,彭德怀和毛泽东率红军从哈达铺出发,26日突破敌人在渭河设置的封锁线,进抵榜罗镇。中共中央政治局在这里开会,正式决定红军前去陕北,以陕北为基地,促进全国的抗日救亡运动。

  会后,毛泽东、彭德怀率陕甘支队先行出发,继续北上,攻占通渭城,在敌人尾追下,连续突破西(安)、兰(州)大路和会宁、静宁间公路及平凉、固原间公路的封锁线,翻越长征中最后一座高山——六盘山,进到环县。10月19日,毛泽东随一纵队首先到达陕北根据地保安县境以战国时代名将吴起命名的吴起镇(今吴旗镇)。随后,彭德怀率二、三纵队也进抵该地区,与红二十六军和先期到达的红二十五军会合。

  至此,中央红军胜利地结束了举世闻名的二万五千里长征,取得了战略转移的落脚点。

  彭德怀从二、三纵队驻地到吴起镇与毛泽东商议红军行动方针时,忽得报,一路尾随红军之马鸿宾、马鸿逵和东北军的骑兵部队又来进犯。毛泽东说:“我们打退追敌,不要把敌人带进根据地。”这句话成为红军的口号。在彭德怀的指挥下,红军指战员奋起迎战,10月21日在吴起镇西南山上,将马鸿宾的三十五师骑兵团打了个措手不及,纷纷落马溃逃。这时,东北军白凤翔部来犯,其骑兵先头团又被红军打垮,掉头逃命。另外3个团也同时被击溃。红军经过此次战斗,结束了敌人的追剿。

  就在这时,毛泽东诗赠彭德怀,赞扬他卓越的军事才能和无畏的作战精神:

  “山高路险沟深, 骑兵任你纵横。

  谁敢横枪勒马, 唯我彭大将军。”(12)

  彭德怀回忆当年他看到毛泽东写给他的这首诗后,曾将末句改为“唯我英勇红军”,然后将诗还送毛泽东。(13)

  这首诗今天已被人广泛传诵,成为不仅是对当年的彭德怀,也是对彭德怀一生的最简洁又最鲜明生动的写照。

  ① 刘伯承:《回忆长征》,载《星火燎原》选编之三。

  ② 《彭德怀自述》,人民出版社1981年12月版,第206页。

  ③ 见1959年彭德怀写的《庐山笔记》。

  ④ 见1959年彭德怀写的《庐山笔记》。

  ⑤ 见1959年彭德怀写的《庐山笔记》。

  ⑥ 见1959年彭德怀写的《庐山笔记》。

  ⑦ 见1959年彭德怀写的《庐山笔记》。

  ⑧ 《人民日报》,1981年5月15日。

  ⑨ 《彭德怀自述》,人民出版社1981年12月版,第203页。

  ⑩ 1959年彭德怀写的《庐山笔记》。

  (11) 见1959年彭德怀写的《庐山笔记》。

  (12)这首诗先后发表时文字上有出入。1959年第一次发表时为:“山高路远坑深,大军纵横驰奔,谁敢横刀立马,唯我彭大将军。”现无原稿核对。本书采用《彭德怀自述》中的写法。

  (13)《彭德怀自述》,人民出版社1981年12月版,第207页。

免责声明:本文仅用于学习和交流目的,不代表素心书斋观点,素心书斋不享任何版权,不担任何版权责任。

 

形而上学 卷二 - 来自《形而上学》

章一     对于自然真理的探索,正不容易,但也可说并不困难。世人固未尝有直入真理之堂奥,然人各有所见,迨集思广益,常能得其旨归,个别的微恉,似若有神而终嫌渺小,或且茫然若失,但既久既众而验之,自古迄今,智慧之累积可也正不少了。因为真理象谚语的门户,没有人会错入,以此为喻,则学问不难。然人们往往获致一大堆的知识,而他所实际追求的那一部分确真摸不着头绪,这又显得探索非易了。     迷难本起于两类,也许现在的迷难,其咎不在事例而正在我们自己。好象蝙蝠的眼睛为日光所闪耀,我们灵性中的理智对于事物也如此炫感,实际上宇宙万物……去看看 

B.思想对客观性的第二态度 - 来自《小逻辑》

Ⅰ.经验主义     §37     为补救上述形而上学的偏蔽,开始感觉到有两层需要:一方面的需要是要求一具体的内容,以补救知性的抽象理论,因为知性自身无法从它的抽象概念进展到特殊的规定的事实。     另一方面的需要是寻求一坚实的据点以反对在抽象的知性范围内,按照有限思想规定的方法,去证明一切事物的可能性。     这两层需要首先有助于引导哲学思想趋向经验主义。经验主义力求从经验中,从外在和内心的当前经验中去把握真理,以代替纯从思想本身去寻求真理。     附释:经验主义的起源,是由于上述两种要求具体……去看看 

哲学中的“理性” - 来自《偶像的黄昏》

1   您问我,哲学家都有些什么特性?……譬如:他们缺乏历史感,他们仇恨生成观念,他们的埃及主义(‘毠A’gyptiB cismns)。当他们把一件事物非历史化,sub specie aeterni①,当他们把它制作成一个木乃伊之时,他们自以为是在向它致敬。几千年凡经哲学家处理的一切都变成了概念木乃伊;没有一件真实的东西活着逃脱他们的手掌。这些概念偶像的侍从先生,当他们崇拜之时,他们是宰杀,是在剥制,——当他们崇拜之时,他们使一切事物有了生命危险。死亡、变化、年代如同生育和生长一样,对于他们来说是异议—— 甚至是反驳。存在者不变化;变化者不存在……去看看 

第七章 理性——人类的特征 - 来自《中国文化要义》

一 理性是什么 照以上之所论究,中西文化不同,实从宗教问题上分途;而中国缺乏宗教,又由于理性 开发之早;则理性是什么,自非究问明白不可。以我所见,理性实为人类的特征,同时 亦是中国文化特征之所寄。它将是本书一最重要的观念,虽阐发它尚待另成专书,但这 里却亦必须讲一讲。 理性是什么?现在先回答一句:理性始于思想与说话。人是动物,动物是要动的。但人 却有比较行动为缓和为微妙的说话或思想这事情。它较之不动,则为动;较之动,则又 为静。至于思想与说话二者,则心理学家曾说过“思想是不出声的说话;说话是出声的 思想”,原不须多分别。……去看看 

第二十九篇 关于民兵 - 来自《联邦党人文集》

原载1788年1月10日,星期四,《每日广告报》第二十九篇(汉密尔顿)致纽约州人民:管理民兵以及在发生叛乱和入侵时指挥民兵作战的权力,是负责管理共同防务和保卫邦联内部和平的必然职责。民兵在组织上和纪律上的统一,在动员他们为公共防务服役时会产生最良好的效果,这一点不需要军事学上的技能就能看得出来。这能使他们在阵地上和战场上执行任务时互相谅解,协调一致——一支军队在作战时这是一项特别重要的有利条件;还能使他们在军事技能上很快达到熟练程度,这对他们的作用来说是非常重要的。只有把民兵的管理交给全国政权来指导,才能……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