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黑云压城

 《解放战争全记录第二卷》

  1946年6月26日,是中华民族历史进程中的一个灾难性的日子。

  是日,蒋介石悍然撕毁《国共两党停战协定》和《政协决议》,指挥国民党军队向中共领导下的解放区发动了全面进攻,又、次无情地将多灾多难的中华民族引向了战乱的深渊。

  人们不禁要问,蒋介石集团何以如此狂妄,何以敢冒天下之大不违发动这场反人民的战争呢?

  蒋介石发动内战有后台大老板

  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以后,美国已是势力遍及欧洲和亚太地区的世界超一流大国。在称霸全球和独霸中国的战略指导下,自第二次世界大战后期美国即开始实施扶蒋反共的对华政策,完全站在蒋介石集团一边,采取包括军事手段在内的一切手段,积极扶持蒋介石消灭中共及其军队,以实现其独霸中国的战略目标。

  日本投降后,美国杜鲁门政府下令美空军、海军、海军陆战队以及陆军,以遣送日本战俘,帮助国民党军队收复沦陷区为借口,派往中国执行任务……到1946年12月,杜鲁门政府发表声明称:“驻华美军准确实力为11.3万人。”

  美军进人中国后,迅速按照美军参谋长联席会议的指令,由海军陆战队打头阵,直接在中国沿海登陆,以帮助国民党军队迅速抢占战略要地,并规定“美国武装部队在华占领的土地只许交给中国之国民政府”。

  早在1945年9月7日,美国第7舰队进入上海港,有60艘舰船进驻黄浦江及长江入海口,随后又在外滩设立司令部。

  同年9月30日,美海军陆战队第1师的1.8万人在塘沽登陆,并进人天津、北平、唐山等地。就是这批美军中的皮尔逊,于1946年12月24日强奸了中国北京大学女学生沈崇。此一事件激起了全中国人民的巨大愤怒,引发了国民党统治区广大学生抗议美军暴行、要求美军撤离中国的大规模的爱国民主运动。1947年1月,国民党政府不顾全国人民的强烈抗议,竟将主犯皮尔逊交给美国方面。同年8月,美国海军部宣布皮尔逊无罪释放。

  1945年10月3日,美国海军陆战队第3师从秦皇岛登陆后,直接支援了国民党军进攻东北的作战行动。

  次日,美国海军太平洋舰队侵人烟台港海面,竟然肆无忌惮地派军官上岸向八路军烟台驻军送来“通牒”,要求“接收”烟台。6日,八路军总部参谋长叶剑英为此向美军观察组提出强烈抗议。16日,美军军舰悻悻离去。

  同月10日,美国海军陆战队第6师1.5万人从青岛登陆,并占领青岛海军基地,与此同时,美海军航空兵第1、第2.第3大队进驻青岛、北平。此后,1946年7月四日,140多名驻天津的美、蒋军士兵,巡逻到天津西北约70公里的安平镇附近时,公然窜入八路军防地,并向当地守军开枪射击,八路军被迫自卫还击。美军随即派兵增援,还出动空军配合。这是驻华美军与八路军交战最早的一次。

  对于美军在华的侵略行径,1945年11月4日,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司令朱德曾向驻华美军总司令魏德迈提出抗议。但魏德迈无视警告,继续指挥美军协助国民党军在各个战场上的军事行动,还于11月8日公开声称:“华北美军可以向共产党军队进攻。”

  从1946年1月到6月,靠着美国的“无私”援助,国民党军队向解放区进攻达4365次,抢占地点4158处,占领解放区城市40座、村镇2577处,使用兵力前后计达277万人,先后占领了华中。华东、华北和东北等战略区的主要城市和交通枢纽,暂时取得了对中共军事上的优势。

  驻华美海空军从1945年9月到1946年6月共将国民党部队14个军41个师,8个交警总队,总共54万人,运送到华北、华东、山东和东北参战,耗资逾6亿多美元。军事运输分两个阶段进行:1945年9月至11月,即《双十协定》签订前后,美军以空运和海运方式,将国民党的13个军19个师计24.4万人,从广西、湖南、九龙和越南的海防等地运送到华北、华东各战略要地和要点。其运送的具体情况是:第94军3.77万人,9至11月由广西柳州空运至天津;新编第6军3.77万人,9月份由芷江空运至上海;第74军先头第57师11万人,9至10月由芷江空运至南京;第92军4.05万人,10至11月由武昌空运至北平;第52军4.3万人,10至11月由海防海运至秦皇岛;第13军3.7万人,10至11月,由九龙海运至秦皇岛;第8军(辖第103、166、91师)3.7万人,11月由九龙海运至青岛。

  1945年12月至1946年6月间,美国又以海军军舰将国民党军第53军周辐成部、第54军阀汉赛部、第60军曾泽生部、第刀军陈明仁部、第93军卢俊泉部、新编第1军孙立人部共18个师,东北保安司令长官部以及5个交通警察总队,共约30万人,由大后方运往华北、华东、华南、东北等战略要地。杜鲁门政府还下令成立驻华美军的军事指挥机构,运用美国人的现代作战思想帮助蒋介石指挥战争。

  为了加强对蒋介石集团的军事援助,同时也为加强对蒋介石政府的控制,1946年3月19日,美政府下令成立“美国驻华军事顾问团”。3月25日,杜鲁门又向国务卿、陆军部长。海军部长发出了建立美国驻华军事顾问团的指令。美国驻华军事顾问团是一个庞大的机构,官兵人数达2000余人。成立该团的目的是:“帮助并指导中国(国民党)政府发展现代化的武装部队,以便加强对包括满洲与福摩萨(台湾)在内的中国解放区的充分控制,并维持国内和平与安全。”“该团之作用是对中国之陆海空军及后勤事务提供必要的指导和援助。”

  1946年5月1日,美军驻华司令部正式成立(其实早就存在),这个机构的首要任务就是帮助国民党政府作战和训练其军队。这个美国政府的战争派出机构,自抗战结束后便拼命装备并训练打内战的蒋介石军队达64个师、18个交警总队、26个保安团及伞兵大队共84万人,而抗日战争中使用美军装备的国民党军队总共不过20个师。

  抗日战争中,人们都说美国政府曾经给中国人民以“巨大”的支援。中国人民抗战八年,美国人给中国人的包括看得见和看不见的,总共只有10亿美元。对于中国人民来说,如果这个数字称为雪中送炭的话,那么在1945年12月到1947年1月,一年多的时间美国就援助给蒋介石政府达50多亿美元,该算什么?这是一个大得惊人的数字。它是美国政府抗战时期援助中国人民总额的5倍,不过这却是用来支援国民党政府发动全面内战的。

  美国对蒋介石集团的援助,主要通过延长《租借法》,提供各种贷款和派遣军事顾问团等形式来表现的。

  美国在第二次世界大战爆发后,为了援助其他国家抗击法西斯侵略,又不破坏美国本身的中立,通过了一个《租借法》,即把美国的军事储备出租给反法西斯国家,以打击德、意、日。当时这一法案仅适用于世界性的战争状态。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后,美国立即停止了对其他盟国的军事援助,但惟独对中国一再延长。

  1946年6月14日,就在蒋介石要发动全面内战的两周前,美国政府批准了(关于执行租借法案第22次报告)。杜鲁门还以耀武扬威的口气向记者透露:“美国对其他国家的租借将如期终止,但对蒋介石的租借应予以延长。”

  根据这一报告,美国将二战期间亚太地区剩余的作战物资,几乎全部以低价和不计价地转租给了蒋介石政府。其中包括1150架作战飞机、471艘船舰、67000辆各型车辆以及大量的坦克、大炮、弹药等。据美国援助远东民主委员会于1946年12月28日发表的(美国对中国干涉政策的真凭实据)报告估计,这些物资的总值至少在20亿美元以上,足够蒋介石两年打内战之用。而美国与国民党政府于同年8月30日签订的“中美剩余物资购买合约”,规定只允许向中国转让9亿美元的军事物资。此外,在国共全面内战开始后,美国及其盟国继续援助蒋介石政府。1947年10月27日,美国以3亿美元之各种物资接济国民党政府;1948年1月8日,加拿大政府援助国民党政府2500吨军火;1948年3月3日,英国政府将14艘舰艇“赠予”国民党政府;同年3月4日,美国以140万美元之低值将美太平洋舰队之50艘登陆艇售予国民党政府。

  全面内战爆发后,美国继续给子国民党以财政援助:1947年12月19日,美国临时拨给国民党政府18op万美元;1948年4月3日,美国国会通过4.63亿元援助国民党政府的法案;1949年3月1日,经美国经济合作总署中国分署署长莱普汉向美政府建议,美政府决定每月给国民党政府200万美元援助,为期一年,总额为2.4亿美元。

  美国杜鲁门政府对蒋介石的巨额支援,等于为蒋介石从政治和军事两个方面消灭中共充当了后台老板。

  但非常令美国人难堪的是,美国人本想成为蒋介石集团发动全面内战,屠杀中国人民的强力后盾,图谋长期占领和控制中国,由于国民党军队“不争气”,大量的装备和物资竟变成了人民解放军的战利品。蒋介石做梦都想消灭中国共产党。

  这一切从他阴谋制造‘冲山舰事件“时就已经开始了;从他1927年发动四一二反革命政变时就开始了;从他1941年制造”皖南事变“时就开始了……

  总之,蒋介石为消灭中国共产党已经精心准备了几十年。

  在1946年夏天即将来临的时候,蒋介石自认为完成了发动一场迅速消灭中共的全面战争准备。于是,他以国民党政府军事委员会委员长的名义,以国民党军总司令的名义,下达了总攻击令。

  1946年6月20日,距离蒋介石发动全面内战只有6天,蒋介石在南京主持召开了军事会议。这是一次进攻解放区的总动员会。会上,蒋介石大放厥词,声称:“我们军队的长处是什么呢?……因为我们有空军,有海军,而且有重武器装备和特种兵,而共军则绝对没有,因此,我们就一定能速战速决,把奸匪消灭。”当时,身材矮且瘦小的陈诚也在一旁随声附和:“消灭共军的战事,短则三个月,长则五个月。”

  如果仅就国共两党军事力量对比而言,国民党军是能够战胜中国共产党领导下的军队的。可惜对战争胜负起作用的不完全决定于军事力量一个因素。

  蒋介石一生中最得意的,要算是培植了一支带有浓厚封建效忠色彩和私有性质的武装——中国国民党中央军和非正规军,以及在一定程度上听命于他的国民党地方杂系军,如阎系、桂系、滇系、川系、湘系、粤系以及西北青宁二马等。这是国民党蒋介石统治集团的命根子,蒋介石集团的强大就源于此,蒋介石顽固坚持消灭异己的内战政策也源于此。如果没有了军事实力作为后盾,蒋介石及其领导的国民党集团一天也无法在中国政治舞台上生存。

  到1946年爆发全面内战前夕,蒋介石手上掌握的这支军队发展到了顶峰。就装备质量讲,这支军队已达到世界现代职业军队水平,拥有美式和日式装备;就兵员总额讲,其兵力已达430余万,是当时世界上人数最多的军队(苏联有300多万,美国有200多万);就军兵种讲,这支军队是全面的,由陆军(340万,其中包括36万人的特种作战部队)。海军(3万)和空军(16万)组成,以及非正规军74万人。

  所以,蒋介石曾洋洋得意地讲:“我们二三百万精锐军队,力量足以消灭中共军队。”

  当时国民党政府在美国大力支持下,已经建立起了一支强大的、统一的陆、海、空军合成的现代化军队。其中:陆军,总司令为顾祝同,总兵力有410万,其中有正规陆军86个整编师(军)、约200万人,其中中央系和中央化的部队占1/2,杂牌军占l/2;加特种兵36万人,以及后方机关。军事院校等约101万人均属中央控制,此外还有非正规部队74万人。

  蒋介石最引为骄傲的是陆军的86个整编师(军)中,包括22个美械装备的师(军),其中新编第l.第6军,整编第11、第74师以及第5军的装备尤为精良,战斗力较强,被称为国民党军的“五大主力”,既是“国军”的精华,也属蒋介石之嫡系。国民党军陆军中还有3个快速纵队,每个快速纵队下辖1个步兵旅、1个战车营、1至2个炮兵营、1个装甲搜索营。2个工兵营和2个汽车营。

  空军,总司令是周至柔,总兵力16万,是一支当时在亚洲无与伦比的空中力量。抗战期间和抗战胜利后,国民党政府接受了苏。美等国援助的飞机,内战爆发前已有各型作战飞机900余架,建立了由8个大队、1个中队组成的航空兵。其中包括:2个轰炸机大队(装备有B-24、B-25等重型轰炸机)、2个空运机大队、4个驱逐机大队、1个侦察机中队。另有高射炮团8个,每个团装备75毫米和76.5毫米的高射炮156门及高射机枪12挺。国民党空军已经可以担负输送兵员和物资,对解放区首脑机关所在地及其他重要城市实施战略轰炸,在重大战役、战斗中支援陆军部队作战等重要作战任务。1946年6月5日,蒋军正式成立了空军总司令部,并在沈阳。北平、西安、汉口、重庆分别设立军区司令部。

  需要指出的是,当蒋介石在1946年6月26日刚一发动内战,美国杜鲁门政府就宣布为蒋介石增加新的空军力量,有各型飞机1150架。这几乎使国民党空军力量增加了一倍。

  海军,总司令陈诚兼(后由桂永清接任),总兵力达3万人,是当时亚洲惟一能到远洋作战的海军力量,被蒋介石称为一支对付中共的战略性力量。拥有各型舰艇近千艘,其中接收日伪的舰艇288艘,美国赠送的舰船471艘。1946年6月,将原海军署扩编为海军总司令部,下辖海防、江防两个舰队部,“将装备完美之正式军舰15艘,编为海防舰队;将美制较大型登陆舰艇23艘编为运输舰队”:“其他小型炮艇、巡艇、小型登陆艇……分别编8个艇队”,分布于青岛、扬州、高雄、定海、九江、广州、海口、厦门等水域。国民党海军可担负突击“匪区港口”、封锁“匪区海岸”和控制长江等支援和单独作战的任务。

  为了扩充进行全面内战的实力,国民党政府在抗战胜利后,不顾舆论的谴责,明令收编分布于华北、华东、华南等地区的各部伪军以及东北地区的伪满军为“国军”,各部指挥官大都原封不动地留用。据不完全统计,到1946年5月,共收编伪军23万。不仅如此,竟然还留用了大批日军,仅在山西就留用日本军人2.8万余人。国民党军第2战区司令长官阎锡山将部分日军编为8个保安团,担任交通要点及重要矿区的守备任务。

  还需要指出的是,美国还在源源不断地从美国本土运送更为现代化的武器给国民党部队,美国政府援华军事顾问团不停歇地在美国本土和长江以南地区为国民党训练新的部队,使其实力至全面内战爆发后的一段时间内仍在继续增强。

  国民党军还建立了完善的后勤保障体系。1946年6月5日,正式设立国民党军联合后方总司令部,由黄镇球任总司令。国民党军联勤总司令部在全国设立了6个补给区,分别是:上海第1补给区、武汉第2补给区、广州第3补给区、重庆第4补给区、北平第5补给区。西安第6补给区。各补给区直属的后方联合勤务部,设司令1人,副司令1-2人。空军总司令部在西安、郑州、武汉、沈阳和南京等地设立空军5个军区、l个伞兵基地和1个指挥部,以支援陆、海军作战。

  不难看出,国民党军队是貌似强大的,但经过全面分析后不难看出,问题也是多方面的。在抗日战争时坚持“消极抗日积极反共”、“以空间换时间”的反动战略,数百万计的国民党大军,从长城以北到黄河南北线逃向长江之线,一直退到了中国的西南一隅;在抗战胜利后,国民党军队对日本占领区进行“五子登科式”的大“劫”(接)收,这支力量已经堕落为一支反人民的力量,它实质上已经蜕化成了一支外强中干的不义之师。

  为了打一场现代化的战争,蒋介石搞了一个土洋结合的战时内阁。1946年5月30日,蒋介石主持召开最高国防会议,决定撤销已经设置了多年的“军事委员会”,仿美国的体制,在行政院下设立国防部,掌管军政、军令事项。并特任白崇禧为国防部长,任命陈诚为参谋总长,相当于美军的参联会主席。蒋介石没有忘了给自己弄一个三军总司令的头衔。国防部和参谋总部等强力部门都直属于他。

  1946年6月1日,蒋介石以政府主席和三军总司令的名义下令:国防部正式挂牌,由桂系名将白崇禧担任第一任国防部长;设总参谋部,由陈诚担任参谋总长。参谋总长虽然名义上受国防部长指导,但同时又隶属于行政院和蒋介石本人。国民政府主席下辖陆、海、空军和联勤总司令部,分别由其嫡系将领顾祝同、陈诚(兼)、周至柔、黄镇球任总司令;对各战略区则是通过设立6个国民政府主席行辕3个绥靖公署和1个台湾警备总司令部来控制。原来的第二战区保留不动。

  蒋介石可能出于偏爱,对各战略区的招牌,就不愿意改,但又不能不听美军顾问的建议。于是,就出现了一面继续用30年代就已经启用的什么“行营”、“行辕”、“绥署”和“绥区”等体制,同时还用了带有现代战争味道的“战区”字眼。有时连国民党军自己都弄不清谁该属于谁。具体情况如下:把12大战略区划分为行辕、绥靖公署两种。

  东北行辕,由熊式辉任主任,下辖东北保安司令部,由杜聿明任司令长官。共有7个军、28个师。

  北平行辕,由李宗仁任主任,下辖第11战区、第12战区两个长官司令部,孙连仲、傅作义分别任司令长官。共有12个整编师(军)。31个整编旅(师)及两个特种作战纵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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