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上海政变是怎样发生的

 《斯大林与中国革命》

  关于这个问题,我们得到一份特别有价值的证词,那就是其塔罗夫在联共第十五次大会的发言。他支持斯大林的路线,同时也是中国革命的目覩者。从中国回来时,正赶上党代会,他参加了大会并且有一个报告。报告中最重要的部分,都在公开发表时被删掉了,其塔罗夫本人也同意这么做:真实情形自然不能公开发表,因为牠证明了反对派对官方路线的一切警告是完全正确的。不管怎样,还是听听其塔罗夫的发言吧(苏联共产党第十五次大会第十六次会议,一九二七年十二月十一日):
  「中国革命的第一道大伤口,便是四月十一到十二号对上海工人的屠杀。关于这个政变,我会较详细地说一下,因为我知道,我们党内很少有人晓得牠。在上海,曾经有过二十一天的所谓人民政府的存在;在这个政府里面,共产党人占多数,所以我们可以说,上海曾有过二十一天的共产党政府。但是,这个共产党政府表现得十分消极,虽然蒋介石早已在准备政变,每天都有爆发的可能。

   首先,在很长的时间中,这个共产党政府都没有开始工作。它一会儿说,政府里的资产阶级代表不愿工作而且怠工;另一会儿又说,武汉政府并没有承认上海巿政府的成员名单。这个政府的全部活动,便是颁布了三个命令,而其中之一,就是筹备盛大仪式欢迎快到上海的蒋介石。

  这时候在上海,军队与工人之间的关系,变得非常尖锐。例如,大家知道,军队(托洛次基按:也就是蒋介石的军官们)眼看着工人流血牺牲,而不肯伸出援手。军队早就逼近了上海,但在市郊停了下来,坐山观虎斗,因为他们知道工人正在与鲁军作战。他们希望工人的力量在起义中被消耗掉,所以故意延迟进城。进城以后,在这些军队当中,有一个师是同情工人的左派--那就是广东军的第一师。师长薛岳与蒋介石的关系很糟,因为蒋介石知道他同情群众运动。薛岳出身于社会下层,他最初是一个排长,后来才作师长。

  薛岳来找我们的上海同志,告诉他们,一个军事政变已经准备好了。他说,蒋介石把他召到司令部去,极冷淡地命令他带领全师离开上海,到前线去。薛岳决定不再到蒋的司令部去了,因为怕被诱杀。薛岳向共产党中央委员会提议,希望我们配合他反抗蒋介石的命令(注三)。他已准备留在上海,并且打算与上海工人共同作战,以对付酝酿中的军事政变。对于这个提议,中国共产党的负责领袖们(陈独秀同志也在内)表示,他们已经知道在准备政变,但是他们不愿意与蒋介石作过早的冲突。这样,第一师便调出了上海,他们的防地被白崇禧的第二师占据了。两天以后,上海工人便被大屠杀。」

  为什么要把这种真实而且生动的陈述,从公开发表的记录中删去呢(三十二页)?因为刨根究底起来,该对这一后果负责的不应是中国共产党,而是苏联共产党政治局。

  一九二七年五月二十四日,斯大林在共产国际执委会全体会议上说:
  「反对派是不满意的,因为上海工人没有与帝国主义及其走狗主动决一死战。反对派不懂得,中国革命是不能发展得太快的。牠不懂得,我们不能在不利的条件下,盲目地投入到决定性的斗争中去。反对派不懂得在不利的条件下避免决战(当可以避免的时候),就等于是帮助革命的敌人……」

  斯大林这一段演说,题名为「反对派的错误」。在上海的悲剧里,斯大林竟也能把 "错误"的大帽子扣到反对派头上来。实际上,当时反对派还不知道上海的具体形势。就是说,还不知道三月到四月初,形势仍然对工人那样有利,虽然在这之前,共产国际的领导犯了那么多的错误与罪恶。从其塔罗夫的报告中,可以看得很清楚,即使那时的形势,还是有救的。上海工人取得了政权,他们的一部分已武装起来,而且有巨大的可能,更广泛地武装他们。同时,蒋介石的军队并不可靠,有一些部队,甚至高级军官,也倾向于工人。但是一切的一切,都被上面既定的方针路线束缚住了,动弹不得。中共党人不是准备与蒋介石作殊死的斗争,而是鸣锣打鼓开欢迎大会向他庆祝胜利。斯大林从莫斯科坚决要求中共:不仅不要抵抗"盟友"蒋介石,相反的,你们要向他表示忠诚。怎样表示呢?躺下来装死。

  在共产国际执委会五月全会上,斯大林仍然为他让上海工人不战而降的政策狡辩,他说这是出于现实的战术考虑,不得已而为之。这种"投降战术",已经让上海的无产阶级和革命运动被当头一棍砸得半死了。半年以后,在苏联共产党第十五次大会上,斯大林在上海问题上干脆一言不发。大会代表延长了其塔罗夫发言地时间,让他有机会做完对中国事件的报告,因为报告的内容引起了全体与会者的极大兴趣。不过,对付类似的小麻烦,斯大林自有一定之规,就是把其塔罗夫报告中最关键的段落,从公开出版的大会记录中删去。我们在这里,第一次把这份堪称历史性的文件全文发表出来。

  关于其塔罗夫的报告,还发生了另一件有趣的事情。他在发言中,尽可能把中国事变的进程说的含糊不清;实际该对失败负责的的最高决策者们,也被他掩盖得很好。一切安排妥当之后,其塔罗夫便挑出陈独秀的责任问题,大做文章。众所周知,很长一段时间以来,苏共中央的多数派一直在保护陈独秀,回击苏共党内反对派对陈的批评。为什么呢?因为那时陈在忠心耿耿地执行他们的指导方针。当陈独秀同志不再愿意作那缄默的替罪羊,而是渴望光明磊落地讨论中国革命失败的原因,共产国际的一切写作班子,所有的秀才们,就全都扑上来围攻陈独秀。这并不是因为他对革命犯了致命的错误,而是因为他不愿继续欺骗工人,不愿再作斯大林的挡箭牌。

——————————————————

  注三 据陈独秀说,根本不曾有过这件事。--原译者

免责声明:本文仅用于学习和交流目的,不代表素心书斋观点,素心书斋不享任何版权,不担任何版权责任。

 

第三部还我河山 3、库尔斯克大会战 - 来自《二战全景纪实》

希特勒在斯大林格勒遭到惨败之后,气急败坏,一心想重整旗鼓,进行报复。  为了搜罗炮灰,他在德国实行总动员,从军工企业和交通运输业中大量征召工人,并召集60岁以下的男子和16至18岁的青年入伍。  这样又征召了200余万人,在1943年上半年组建了50多个新师,以补充各个战场。  到1943年7月,在苏德战场上有196个德国师,其中有26个坦克和摩托化师,加上仆从国的军队和帮凶军,总兵力232个师,尽管法西斯统帅部费尽九牛二虎之力,它已无法取得苏德战场上的优势。  两军的兵力和兵器对比如下:苏军德国和仆从国军队对比参战人员(万人)6612……去看看 

第十二章 凯恩斯主义者与货币主义者 - 来自《经济学方法论》

一、一无结果的论战?   在我们转到这个题目的时候,我们也就到了近年来围绕宏观经济政策问题所展开的蔚为壮观的论战之中心。凯恩斯主义与货币主义在财政和货币政策各自效力上展开的大辩论,已经分裂了经济学专业,累积着极其浩繁的文献。我没有注意总结这些文献以确定两大派别之间的差异,进而提出这些差异能否和解问题。①我甚至不想评价凯恩斯主义和货币主义研究框架正暴露出来的“衰落”信号的强度,虽然我必须说货币主义者在早期始终处于明显劣势,但在货币主义者的反革命过程中,货币主义者对人们采用的凯恩斯主义分析模型的……去看看 

第十七章 农业 - 来自《面包与自由》

Ⅰ  经济学常常被人非难为从一个分明虚伪的原理中演绎出一切的,这原理即是:驱使人们增进其生产力的唯一刺激物乃是最狭义的个人一身的利益。  这种非难是完全不错的;我们如果想到在工业的大发明和大进步的时代中,人们都在追求万人的幸福,而少有顾及一己的富裕,那么,我们会更觉得这是不错的了。从来伟大的科学研究者和发明家都是特别以谋人类的较大自由为目的的。假使瓦特、斯蒂芬森、雅加尔①等人当初能够预料到他们夜以继日苦心研究的结果,会使无数的劳动者陷于悲惨的苦境,那么他们一定要焚毁他们的计划书,毁坏他们的模型了……去看看 

八 - 来自《一个人的圣经》

43   “你不过是用我,这不是爱。”情躺在床上,毫无表情,说得很清楚。   他临窗坐在桌前,放下手中的笔,回过头来。他好几年没写过甚麽了,除了应付审查,抄过几天语录,那还是逃出农场之前。   他们去山里转了大半天,回来的路上下起雨来混身淋湿了。房里生了炭火,竹笼罩上烘的湿衣服热气蒸蒸。   他起身坐到床沿,倩仰面在被子里,眼睁睁的。   “说甚麽呢?”他没有触动她。   “你葬送了我这一生,”倩说,依然仰面不看他。   这话刺痛了他,一时不知说甚麽是好,邓坐著。   在山边那山洼里倩当时还好好的,满有兴致大声唱歌来著。……去看看 

注释 - 来自《认识经济论》

1有关Pierce对科研经济学的论述, 见作者本人的“Pierce's Philos ophyofSci ence”(《皮尔斯的科学哲学》)(Notre Dame and London,1976),以及C.F.Delaney的“Pi erce on Simplicity and the Conditions of PossibilityofScience”(《皮尔斯论“简化”与科学的可能性与条件》),见L.J.Thor编辑的“History of Philosophy in the Maki ng”(《创造哲学史》)(St.Louis,1974),pp.177-194。   2Fritz Machlup在这方面做出了重要贡献, 见他的 “The ProductionandDistri bution of Knowledge in the United States” (《知识在美国的产生……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