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机会来了

 《沧浪之水》

  有人在楼道里叫我的名字,我一个冷颤惊醒了。外面的人把门拍得山响,叫着:“池大为,董柳,董柳。”我开了灯,外面的人说:“是我呢,是我呢!”董柳说:“丁处长吧!”我披上衣服开了门,丁小槐闯进来说:“董柳董柳,赶快赶快!”董柳吓得钻回到被子里去。丁小槐退到门边说:“马厅长的孙女渺渺在人民医院,叫你去打针。”说了半天才明白,马厅长的孙女呕吐脱了水,在省人民医院输液,第一针走了针,再一针,护士太紧张,又没中。沈姨大发脾气,要耿院长叫最好的护士来,新来的护士看见第一个护士被耿院长骂得流泪,拿起针手就抖起来,又失败了,就没人敢上了。沈姨急得要发疯,耿院长一头大汗。丁小槐在一边说了董柳给一波打针的事,就叫他来喊人了,车在楼下等着。

  丁小槐扯着她就走。董柳暗暗用力拉我一把,我会意了。董柳要把一波送到楼下去,丁小槐急得直跺脚说:“快点,快点,有大为看着呢。”董柳说:“大为你也去。”丁小槐对我说:“你放心放一万个心,我保证董柳完璧归赵。”我说:“那我就不去算了。”董柳说:“他去了我安心些,不然我手也抖。”丁小槐说:“他看孩子吧。反正车来车往,很安全的。”丁小槐的心思我明白,他有一种本能的防范意识,就像他们平时尽可能封锁一般人与马厅长接触的渠道,以免在不经意中杀出一匹黑马。我说:“董柳你自己去算了。”董柳撒娇说:“人家就是要你去嘛。”丁小槐没办法说:“那就去吧。”

  到了医院,耿院长几个人围着病床。丁小槐先跑过去,呼呼直喘气说:“来了来了,把她叫来了。”耿院长喜得直搓手说:“来了来了。”一看,孩子已经在抽搐了。沈姨一把抓住董柳的手说:“董医生啊,你要救我渺渺的命呀!”又说:“马垂章他在省里开会,已经叫车接去了。”董柳出奇地镇静,在额头上拍了几下,把针举起来。沈姨把脸转了过去,我紧张得感到了窒息。董柳一针扎下去,我闭上了眼睛,再看时已经有了回血。沈姨举起拇指对耿院长说:“这个,这个。”沈姨说:“董医生今晚辛苦你一下可以吧,万一又走了针呢?”耿院长说:“隔壁腾一间房出来了,董一针就在这里睡一晚吧。”董柳在医院住了几天,沈姨没事就到我们房里来说话,董柳说:“沈姨我真的没想到您这么容易打交道,一点架子也没有,跟您说话我心里很感动的,也非常舒服,心里本来堵着的也就通了。”我在一旁听着,感到董柳已经掌握了跟上层人物说话的精髓,不能凭空说,凭空说人家会感到别扭,但不妨沿着一个事实的方向作出相当的夸张,人性的弱点使人乐意接受这种夸张。果然沈姨脸上堆了笑说:“那你原来还想着我是什么人吧。不过有些人我真的不想理他们,没有什么真心。”我说:“马厅长在那个位子上,可能有些人有点情绪。”沈姨说:“情绪大得很呢,眼睛里都能喷出火来。其实没什么意思,一天到晚为别人的事忙。”我说:“事关全省几千万人的健康,这真的是一副重担啊。世界上有几个国家有几千万人?”董柳说:“马厅长就相当于那些国家的卫生部长了。”我觉得董柳说得有点过了,用脚碰了她的脚一下。谁知沈姨说:“很多国家的卫生部长还没管这么宽呢。”她这么一说,我就放了心。

  沈姨去了,董柳翘起大拇指伸到自己鼻子前面说:“效果还可以吧。”我说:“这是沈姨,马厅长你就别来这一套,他听好话听少了?”她说:“别以为你是最聪明的。刚才你拿脚碰我,眼尖的人一下子就看出你在耍心眼了。”我说:“那我们约定了一个暗号,提醒对方的时候用舌尖舔一舔上嘴唇。”我把舌尖往嘴唇上一卷,“就这样。”

  第四天董柳可以回去了,沈姨说:“小柳子你回去休息几天再上班,我亲自给你们史院长打了电话。”她“小柳子”这么一叫,那种关系的特殊性在不觉之间就建立起来了。我舔一舔上嘴唇,董柳马上抓住这个机会说:“沈姨您为我想得太周到了。沈姨您一喊我小柳子,我心里好亲热的,心中暖烘烘热火火的。”沈姨瞧着董柳说:“你想不想调到这边来工作,我突然就有了这个想法。”我万没想到她会主动提出这个问题,董柳马上抓了沈姨的手摇着说:“我都想了那么多那么多年了,我现在每天两边跑,两头不见天。只是我觉得太难太难了,想都不敢想,更别说向沈姨开这个口。沈姨你把我自己没想到的事都想到了,我心里好热好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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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章 举义平江 - 来自《彭德怀传》

第一节 调防  1928年6月,独立第五师奉命开赴地处湘鄂赣3省要冲的平江县,接替原驻军阎仲儒旅的防务。  平江县是半殖民地半封建旧中国的一个缩影,农村人口约5%的地主,占有70%的土地。地主重租,官府繁税,农民终年辛劳,仍然“吃的菌拌菜,穿的露脊背”,①社会矛盾十分尖锐。当时的平江是湖南农民革命运动的中心地区之一。  1927年5月“马日事变”后。阎仲儒旅到平江县“清乡”。“设匦召告,捕拿革命分子肆意屠杀”。群众称:“阎王清箱(乡)百姓遭殃”。②残酷的镇压激起了平江农民的反抗,两次围攻县城(时称为“扑城”)。第二次为192……去看看 

第34章 - 来自《机关滋味》

晚上,果真是做了很多梦。只是不知道是好是坏,因为黄三木第二天早上醒来全忘了。而且,似乎把洪叶也给忘了。黄三木还是黄三木,他早上照了照镜子,觉得好像干了件不该干的事情,心里头怅怅地。劳辛勤已经退休半个多月了,听说单位里要补个人进来,黄三木就向陈火明提了要求,是否能补个打字员进来,自己好脱开去干别的工作。黄三木本来也没这胆量,是金晓蓉当的狗头军师,她也好彻底把打字的工作抛开去,陈火明说这事可以考虑的,不过,他只能向领导提建议,最后决定的还是部长们,当然,主要是石部长了。任萍说,这个人一下子是进不来的。不知为什么,她最近……去看看 

3-1.2 高筑狱墙与“骆驼样子” - 来自《走向混沌》

由于来时正是新年底,又由于远行带来的精神疲累,我们休整了两天。第三天,全体劳改成员(包括原来的砖场劳役人员)正式出工。女号干的是什么活儿,我已记不清楚了,但是男号干的活儿,至今使我难忘——我们被分配与服刑的犯人一起去加高监狱狱墙,我和也是携家属而来的刘四,给一个穿灰色囚衣的瓦工和泥、运砖、打下手。   “俺日他娘的,这不是给自己修坟吗?”刘四站在墙根下对我说,“来了就修坟,这不是好兆头。”   我说:“你是‘内矛’,我是‘敌矛’,‘内矛’吃了‘敌矛’的挂赘了。”   “都他娘的是‘杂毛’。”刘四忿然他说,“咱俩和……去看看 

21 - 来自《追日》

布风知道朵玉会说不去的,赵友把朵玉调过去,他先是惊诧继而困惑然后就有些反感了,可是他想过了这样也有另一方面好处,就是他和朵玉不在一起了什么两个人约会了双方的同事就不会注意,另外,朵玉有了一定的职务后对于今后的前途也不无裨益,再说,过不了几年就是二十一世纪,下一个世纪总是会换一个模样的,朵玉现在的工作有了基础,对今后的发展和选择总是利多弊少么,当然最苦的是他不可能和朵玉经常见面了……   布风说朵玉,去就去吧,又不是发配充军……   朵玉说这比发配充军还要苦!   要有什么苦,你就和我说,反正我们只隔了几十公尺么,……去看看 

Of the Interpretation of Laws. - 来自《论犯罪与刑罚(英文版)》

Judges, in criminal cases, have no right to interpret the penal laws, because they are not legislators. They have not received the laws from our ancestors as a domestic tradition, or as the will of a testator, which his heirs and executors are to obey; but they receive them from a society actually existing, or from the sovereign, its representative. Even the authority of the laws is not founded on any pretended obligation, or ancient convention; which must be null, as it cann……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