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一个转机

 《沧浪之水》

  到办公室我没有开灯,不让自己有犹豫的机会,就借着外面的亮光拨了马厅长家的电话,说:“马厅长我晚上了解到一件事,气愤得睡不着觉,忍不住从床上爬起来打电话给您,恐怕太打搅您了。”就把事情简单说了。马厅长说:“你马上过来。”

  沈姨对我努努嘴,示意马厅长在书房里,我过去把事情详细说了。他说:“我有七条罪状,你怎么看?”我说:“欲加之罪!舒少华他不是针对哪个人的,是想搞垮我们的事业,狼子野心,狼子野心啊!”马厅长微微点头说:“狼子野心四个字就把他的轮廓画出来了。个人私欲膨涨了,对事物就会失去正确的判断。”马厅长从皮包里拿出一张纸说:“是不是这封信?”我一看目瞪口呆,就是两小时前在舒少华家中看到的那一封。我心中一阵失望,有人抢在我前面了!我把信还给他说:“我真的看不下去,看了我眼睛冒火,把信都会烧掉的。”沈姨说:“我说老马你那样没日没夜地干图了什么,趁这次机会辞掉算了,养养身体。”马厅长说:“是啊,是啊,我干了这么多年了,也该写份报告了,别挡了别人的路!”我马上说:“沈姨您这样劝马厅长我就有意见了,马厅长真的让给那些人,我都服不了这口气!那不是葬送了我们的事业吗?”

  这时外面有人敲门,沈姨走到门边问:“谁?”外面的人说:“我和老彭。”这不是尹玉娥吗?马厅长示意一下,我就跑到隔壁,把门关上。尹玉娥和她丈夫进来了,在说那封信的事。我把耳朵贴在门边听,听不清。就爬在地上,翘起屁股,耳朵贴近门缝听。老彭说完了,尹玉娥说:“我证明我家老彭是学孙悟空,钻到铁扇公主的肚子里去,就签了名,看看舒少华他们到底想搞什么鬼名堂!”老彭说:“本来早几天就想向您汇报,想想等他们表演充分了,再向组织上作一个全面汇报。”马厅长说:“现在说也不晚,不说吧,也没关系。”老彭急得要命说:“汇报我是早就铁了心要汇报的。”马厅长说:“我知道,我心里还是明白的。不过那封信起草是哪几个人凑的那几条呢?”老彭声音都发抖了,说:“我,我……”尹玉娥说:“我家老彭为了潜伏得更深些,也去参加了那个会。可能也说了几句话,那是为了引蛇出洞。”沈阿姨说:“老马你几天没休息了,你不要命了。”尹玉娥夫妇就告辞了。沈姨把门关得“砰”地一响,我想象着尹玉娥和老彭在门外像掉进了深渊,半天都抬不起脚来。我赶紧跳起来,马厅长说:“大为,你过来。”拍一拍沙发,我就坐到他身边去。他说:“这封信你今晚找一个地方复印十来份,明天上午一声不响放到阅报室去,就可以了。

  第二天一大早我去阅报室,拿张报纸来看,把那一叠信放在报纸下面。过一会我到马厅长办公室去,他在看什么文件,并不抬头说:“小池来了?”我说:“好了。”他说:“坐吧。”我扶着桌子边,慢慢坐下了。他说:“有些事早就该跟你说了,忙着就拖到了今天。”我说:“有什么事马厅长您只管布置下来,我哪怕上刀……”他指头一点打断我的话说:“你的那些文章我都找来翻了一下,很不错的。厅机关正经能搞业务的就那么几个人,都是人才,我们应该有特别的政策,你都委屈这么些年了。”我很感动说:“马厅长,这个时候您还想着这些小事!”他说:“还有一点,你是否考虑过自己的学历还跟不上时代发展?人要有鸿鹄之志,首先得把自己的硬件准备好。我们这些人,迟早要退出历史舞台的。”我心中打了一个炸雷,身子猛地前倾,几乎要从椅子上摔下来。我掩饰着说:“马厅长您怎么这么说,您永远永远……”他又点一点手指打断我的话,说:“是不是想去读个博士?”我心里热乎乎的说:“马厅长,你,你看,我,我……”泪水在眼眶里打着滚,声音哽咽,“我真不知道怎么才……我以前……”这时电话铃响了,他抓起话筒:“哦,是丁小槐,什么,你再说一遍,一封信?谁写的?什么内容……知道了。”马上又给省委组织部四处打电话:“钟处长吧,我马垂章……这么回事,我们厅里发现了一封联名告我的信,到处散发,你们还没收到?暂时还不叫它非组织活动吧,也许就代表了群众意见呢?我要求省里派人下来,收集群众意见,七条罪状呢……经济方面他们倒没敢捏造,想捏也捏不出来。放心?一条罪状就把我整扒下了,何况七条?哈哈。”他打这个电话并不回避我,使我感到更亲近,他已经把我划到那个最核心的圈子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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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导致民主国家走上中央集权或避免中央集权的若干特殊的和偶然的原因 - 来自《论美国的民主(下卷)》

如果所有的民主国家都本能地趋向中央集权,那它们也要采用不同的方式。这取决于该国的特殊条件是可以促进或阻止社会情况的自然发展。这种特殊条件为数极多,我只想叙述其一二。在获得身分平等以前长期生活于自由之中的人民那里,自由所赋予的本性与平等所造成的倾向之间有一定的冲突。尽管中央政权在他们当中提高了自己的特权地位,但他们作为个人却是永远不会放弃其独立的。但是,当平等在一个从来不知道或长期以来不知道自由为何物的国家里(比如象在欧洲大陆人们所见到的那样)发展起来的时候,民族的古老习惯就要突然通过某种自然……去看看 

第二章 至善论的政治哲学:自由之浮现 - 来自《道德理想国的覆灭》

那些想把政治与道德分开论述的人,于两者中的任何一种都将一无所获①——卢梭 当马克思说:“卢梭等人已经用人的眼光来观察国家了……”,马克思确实言犹未尽。卢梭的眼光,是含有道德救赎的眼光;卢梭的国家,是具有至善目标的道德共同体;卢梭的人,一半是人,一半是神。在这一章里,我们将不断回忆起卢梭的前述论点,逐渐释读出其中蕴含的政治学含义。当卢梭用此岸政治手段追求彼岸道德理想——“什么样的政府性质能造成最有道德、最开明、最聪慧、总之是最好的人民”,他就跨过了宗教与政治的界限,从宗教救赎论中牵引出一个政治至善论(PolitiealperRfectibilism),开启……去看看 

第四章 明显消费 - 来自《有闲阶级论》

上面叙述代理有闲阶级的演进及其从劳动阶级整体分化出来的过程时,曾经提到进一步的分工,那就是不同的仆役阶级之间的分工。仆役阶级的一个部分,主要是以执行代理有闲为职务的那些人,渐渐地负担起了一类新的、附属的任务——进行对财物的代理性消费。这种消费的最显著方式是他们穿特制号衣,住宽敞的仆役宿舍。还有一种同样显著而流行得更加广泛的代理消费方式,这就是主妇和家庭其余成员在饮食、衣着、住宅和家具方面的消费。   但是在经济演进过程中的某一阶段,远在主妇身份出现以前,作为金钱力量的证明的对财物的某种特殊化……去看看 

21.大人物是讲人情的 - 来自《沧浪之水》

过几天耿院长打电话给我,要我带董柳去一趟。放下电话我身子籁籁直抖,有这么好的事,又这么快?第二天一上班就去了省人民医院,走到耿院长办公室门口,刚一推门耿院长就站了起来。耿院长说:“省人民医院是全省卫生系统的重中之重,对人才的需求很迫切啊,老头子们脾气都有那么大,需要你这个董一针啊!”董柳一个劲点头说:“好,好。”出了医院门,她抬头望着天,用力吸一口气,哭了。   那两天董柳整天念叨着沈姨的好处,连我也觉得沈姨很好很好,说到底,还是马厅长很好很好。我说:“大人物是讲人情的,我们以前误会了他们。”只是我们对他们的好处,实在……去看看 

生命的厚味 - 来自《当代眉批》

这话最初是从一本围棋杂志上看到的。某位日本棋手震慑于当年聂卫平对东瀛棋坛的横扫,潜心拜读“三耳先生”自传《我的围棋之路》,试图为日本人总结出失败之由。他的结论是:聂卫平棋艺的境界与他当年在北大荒那段风高雪恶的蹉跎岁月有关,较之寻常生活优渥的日本棋手,聂君遂别有一股“生命的厚味”蕴蓄其中。   “厚味”,这是一个围棋术语。与“尖”、“飞”、“双”等着手性术语不同,它属于那种战术性术语,然而又比“立二拆三”或“厚势不围”之类战术性术语更能体现一位棋手的战略素养。比如初入棋枰者多半知道“金角银边草……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