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要风有风

 《沧浪之水》

  年底厅里又下了文,调我到医政处当副处长。到了医政处,办公室已经准备好了。小梁开玩笑说:“池处长,今年是你的大年啊。”我说:“我是一棵桔子树吗?”又指了袁震海说:“你把我这个假处长叫成了处长,真处长会有想法的啊。”

  有了职称,又有了位子,好事要送到你鼻子底下来,不要都不行。我的工资一年里提了二次,厅里又给家里装了电话,每个月报销一百块钱电话费。想一想这一年的变化,真有一点要飘起来的感觉。老婆调动了,房子有了,职称有了,位子有了,博士读上了,工资涨了,别人对我也客气了,我说话也管用了。权就是全,这话不假,不到一年,天上人间啊,再往前走半步,真的可以说要风有风要雨有雨了,这半步的意义实在大得很,不追求不行啊。以前看着别人为了那半步绞尽脑汁,怨气冲天,哭哭啼啼,觉得非常可笑,大男人的,值得吗?轮到自己了才明白这半步的分量和含金量。

  许小曼从北京打电话来,催促我报国家科研课题。我说:“那我还是那个题目。”她说选题不错,并把课题论证的要点告诉我。我领了表准备填,坐在桌边半天下不了笔,总觉得有点不对劲。提了笔写,可还是有什么东西挡着自己似的。勉强开了一个头,笔下总是显得滞涩。我烦了叫董柳泡杯茶来喝,她给我端来一杯君山毛尖。我把滚烫的杯子握在双手之中,喝了一口,微涩的清香从喉咙一直下去,一股暖流渗到全身,似乎到了神经末梢,四肢都松弛了。再喝一口,那种微涩的感觉唤醒了我心中的某种意识,一个念头一闪,我猛地跳起来拍一下桌子,茶水溢了出来。我怎么能把马厅长忘了呢?怎么报马厅长的恩,这是自己长期想着却又找不到机会的事,这不就是一个机会?

  决心下了,话怎么讲还颇费踌躇。越是大人物,自尊心越是敏感,一句话没说好,哪怕是只有一点点暗示在里面,那就大错特错到月亮上去了。

  我和董柳又带着一波去了马厅长家。一进门我不再说什么一波要找渺渺玩,开门见山说:“马厅长我现在遇到难题了,您替我参谋参谋。”他说:“是工作上的难题还是个人的难题,个人的难题要小柳子给你解决。”我说:“又是工作上的,又是个人的。”我小心翼翼地试探着前进,“我们省里中医界三四年申报国家课题都剃了光头,中医学院那么多教授也没拿下来。我想我是谁?我从来不敢想。一个同学在部里科技司当处长,前几天打电话来要我报一个选题,她可能也能帮一点小忙呢。我看自己的前期成果才几篇论文,书也没一本,到全国去竞争,怎么够分量?”

  他说:“你那个同学说话力量够不够大?”我说:“她说她能够影响几个老先生,也不知她吹了牛没有?”他说:“要报你报什么选题?”我犹豫着说:“就是没想好,报什么都觉得自己还不够分量。”他说:“能拿到一个课题,我们厅里科研就上档次了,也让中医学院那些老头子看一看,让他们也咽一口气下去。”绕来绕去,这个话总绕不到点子上,我不能开口,我开口就明显了一点。要马厅长开口,那更不可能。我又把话题扯到选题,董柳按事先安排好的,在和沈姨说话时不经意地转过头来说:“你要马厅长帮你选个课题,你自己怎么选得出?”又掉头跟沈姨说话去了。我看马厅长的神色,并没有什么变化,心中一块石头落了地,说:“马厅长您跟我的研究方向差不多,您有经验。”我们又讨论了起来,每当他的设想跟我的既定方向靠近的时候,我就连声说:“好,好。”董柳不失时机地转过头来说:“马厅长您亲自出马,希望就来了。”大为你就在马厅长这里拜个师,请他带一带你。”我连连拍着大腿说:“要是马厅长肯带我,那就再好也没有了。”我们又详细地讨论了选题的论证,由我先起草论证报告,再进一步讨论修改。我说:“课题拿到手,有几万块钱呢。”他说:“几万块钱哪里没有?毛毛虫。难得的是国家课题这块招牌。只要把事情做出来,找个好出版社是没问题的。”

  我拼命工作了几个月,每写好一段就交给马厅长审阅修改。等完成的那一天,我已经心力交瘁,把手中的笔向窗外掷去,就像小时候掷纸飞机,很潇洒地把手一甩。电脑排好的稿子很快就出来了,拿在手中厚厚的一叠赏心悦目,翻了几页怎么看怎么好,我都不相信上面的每个字都出自自己的笔下。马厅长派退休办的小蔡专程把稿子和光盘送到北京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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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 来自《苍天在上》

焦急。三天来全部的忧虑都集中在这两个字上了。焦急。他甚至有些责怪林书记了。提前召开人代会,提前解决他这个“代理”的问题,应该事先跟他商量一下啊。即便不能商量,也得打个招呼。月底前这么一点时间,的确太紧迫了,什么都还没有头绪,怎么能保证这一“仗”万无一失呢?一个多小时前林书记又打电话来问,对于开好这次人代会,到底有什么举措。这已经是三天前谈过那次话以后,林书记第八次来催问了。三天中,他多次去万方,跟那儿所有高级管理人员磋商过,排除了一个又一个障碍。但有些障碍几乎是无法逾越的:比如,有些零部件必须从一些专门的……去看看 

第十三章 战前整顿 - 来自《蒙巴顿》

重整旗鼓振士气,风度魅力令人迷;   各方工作做得好,成竹在胸迎顽敌。   蒙巴顿来东南亚战区就职,至今仅仅几个月。这期间他忙于协调各方面的关系、参加一系列重要会议和制订一个又一个均未被实施的作战计划。现在,他总算能腾出手来整饬一下归他指挥的部队了。   这个战区的重点,实际上就是缅甸战场。缅甸失陷后,从那里几乎是赤手空拳溃退下来的几十万英、印、中军队涌入印度。他们疲惫不堪、士气低落,至今还未从对日本军队的恐惧症中摆脱出来。1943年底,蒙巴顿带着他的几个助手沿着印缅边界进行了视察,看望了一些部队,得出……去看看 

第四章 - 来自《生死抉择》

清晨5点20分,职工们终于推选出了同市长对话的代表。     准确地说,这应该是一个代表群体,正式代表有35名,具有发言权的代表有12 名,列席旁听的还有近一百人!     老干部活动中心的一个小会议室里,被挤得满满当当。     而老干部活动中心外边的近万名工人,不仅没走一个,而且由于天就要亮了,人数仍在迅速地增加。把这么一个只有三层。不足三百平米的小楼小院围得水泄不通。没有一个人随便说话,没有一个人胡乱走动。整个宿舍区一片空寂,好像连时间也凝结了。     全厂能出来的职工可能都在这里了,此时此刻都在这里默默……去看看 

第六章 再布险棋 - 来自《解放战争全记录第三卷》

25.调遣陈谢兵团,毛泽东费思量  在小河会议开始前,毛泽东在仔细研究了中原地区的敌情后,又在心里反复思考着一个有争论的问题:陈赓谢富治兵团要不要到陕北来作战。  从1946年冬到1947年11月,毛泽东曾多次电令陈康纵队渡河以保卫延安。只因形势急剧变化,这一计划一直未能实现。撤出延安后,毛泽东又多次电催陈康纵队迅速开展晋南战役,以威胁胡宗南的后方,配合陕北解放军作战。后来,毛泽东又多次计划让陈赓纵队西渡黄河到陕北,但一直没有实现。  7月4日,毛泽东与周恩来、任弼时讨论如何击灭胡宗南夺取大西北,并为此起草了给彭德怀……去看看 

后记 - 来自《蒋介石宋美龄在台湾的日子》

本书是在台湾和台湾问题日益成为国际、国内关注焦点的时刻出版的一部有关蒋介石、宋美龄及其他台湾高层人物在内的传记作品。   作者在广泛收集材料的基础上,详细记述了蒋介石、宋美龄夫妇及台湾“第一家庭” 生活、工作、娱乐的实情,介绍了其后辈目前各自的境遇;书中也记录了台湾高层政治斗争和权力更迭的内幕,介绍了蒋介石和蒋介石之后的台湾和台湾问题。   本书由刘健美、杨德山、陈静娴、张文嫡、李之阳、王言敏、刘养卉、刘艳宇、康清玲、何虎生共同撰写,刘健美、杨德山审阅了初稿和二稿,最后由何虎生审阅。   本……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