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两个凡是

 《沧浪之水》

  “你对厅里的工作有什么想法?”马厅长最近有几次这样问我。第一次我还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我说:“我觉得每一项工作都很顺利,大楼也盖到十六层了,公司也上市了,要考虑的事情厅里都考虑到了。”当他再次这样问我,我才有了一丝警觉,他未必是在考我?我说:“就照现在这样就挺好的,要说改进,我还真想不出有什么可改进的。晚上我打电话给省委组织部钟处长,他是我的同乡。先问春节聚会的事,顺便说了马厅长问我的事。他说:“我也说不清,你看看去年十一月七日的《中国人事报》。”他只能点到为止,但这就够了。我想如果到人事处去查找,贾处长是很敏感的,就干脆到省图书馆去了。这天的报纸有中组部部长的一个谈话,核心意思是要加快干部年轻化的进程,我心里怦怦地跳着,要抓住要抓住啊,不然这一等,起码又是四五年。

  春节那天我去晏老师家拜年,把事情对他说了。我的意思是在这关键时刻,有什么绝招没有?他在纸片上写了四个字:以静制动。又在反面写了四个字:两个凡是。我看了说:“懂了。”我现在什么也不做也不说就是最好的争取。

  马厅长再这么问我,我说:“我看厅里的事,凡是……只要是马厅长您的决策,都是经过了周密思考的,想有所变动也难。只要是马厅长您作的指示,我们都要贯彻到底的。”他说:“厅里的工作可改进的地方还很多,不少,你替我想想,不要有什么条条框框。”我沉吟了一会说:“想一想我竟想不出来,可能是我的思路还没打开。”他说:“这幢大楼,有人提出过不同的看法,我想想是不是有点道理?”我轻轻一拍桌子说:“以前有人有想法,那还是眼光短浅,可以原谅,今天还这么说,那就是别有用心了。”他说:“还有一种说法不知你听到过没有?有议论说我们省卫生系统有些数据不那么准确,比如说湖区的血吸虫发病率?”我皱了皱眉说:“不会吧?几次抽样调查我都参加了。我倒想这些议论后面是不是有什么动机?”他就不做声了。终于有一天他对我说:“省里已经找我谈了话,按中央的精神,六十岁以上的厅级干部要一刀切,我该让贤了。”我吃惊地拍一下大腿说:“怎么会有这样的事?不可能!现在六十岁才人到中年,马厅长您经验丰富精力充沛,换了别人来掌这个舵,他掌得稳?”他说:“这正是我担心的事。”我说:“我们与您配合工作已经习惯了,来一个新领导也难以适应。”又带了感情地说:“特别是我个人,一走上岗位就是在马厅长您的扶持下工作的,回头看我走过的脚印,都是马厅长引过来的,马厅长您可不能甩下我们就不管了!”他摇头说:“我只希望后来的人能稳定大局才好。”我说:“还要能够听得进经验丰富的人的意见,不然就把我们的工作部署打乱了。”他有些悲哀地说:“来的新人都是以否定旧人另搞一套来标榜自己,我看得多了。”跟马厅长接触已有十多年,第一次看到他有这种悲哀的表情,这是想不到的。我说:“不见得谁来了就另搞一套吧?有我们在呢。”马厅长沉吟一会说:“我退下来的事已经定了,就不去说了,省里要我推荐一个人,为了保证工作的连续性,我想推荐你。”我连声说:“那怎么行,我……”马厅长指头一动截断了我的话,说:“你怎么不行?要学历,要学问,要职称,硬件都有了,年龄也正是时候,四十出头吧。掌握厅里全局的经验也有两年了。当然再过两年更成熟些,可惜没有时间了。”我几乎要流泪说:“马厅长,我真的不知怎么说。就凭你信任我,不管以后怎么样,也要把没做完的事做下去。”马厅长说:“当然我只能推荐,最后定还是省里的事。要跨出这一步不是件简单的事!其实在十多年前你刚来的时候,我就考虑过厅里的干部梯队问题,看出你是一棵苗子,血气旺了一点,年轻人嘛,放到中医协会去磨一磨你的性子。看起来你还是锻炼出来了。”

  回去我把这个消息告诉了董柳,她喜得手足无措,双手在身上乱拍打。我说:“这点汗毛小事把你喜成这样,参天大树才发出一个芽来呢。”我相信总会有那么一天,到那天我看卫生厅就像今天看中医协会一样。她拍打一番又对我说:“你在马厅长面前可别做出这副喜滋滋的样子,他看了不舒服,心里转一个弯你就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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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篇 续前篇内容 - 来自《联邦党人文集》

为《独立日报》撰写第三篇(杰伊)致纽约州人民:  任何国家的人民(如果说象美国人一样聪明而见多识广),很少会接受而且多年来不断坚持一种与自己的利益有关的错误意见,这已不是什么新的看法了。考虑到这一点,自然会使人们尊重美国人民长期以来一致持有的高见:那就是不断牢固地团结在一个被授予足够权力来达到所有一般性和全国性目的的联邦政府下面,是非常重要的。  我愈是细心考虑和研究产生这种意见的种种理由,我就愈是相信这些理由是中肯而无庸争论的。  在一个明智而自由的人民认为必须注意的许多事物当中,为自己提供安全看……去看看 

第八章 改变企业的边界 - 来自《未来时速》

连通使您获得更大的独立性,而更大的独立性将促使您获取更广泛的连通。                   ——斯坦·大维斯和克里斯托弗·迈尔,                    《模糊化:网络经济里变革的速度》   数字信息流改变了个人与组织工作的方式,以及跨越组织边界做商务的方式。因特网技术也将改变各种规模的组织的边界,在改变边界的过程中,无论对于组织还是个体来说,使用数字工具和过程的“万维网工作方式”均能使他们重新定义自己的角色。   一家公司可以利用因特网与诸如律师和会计这样的专业人员……去看看 

第十八章 计时工资 - 来自《资本论(第一卷)》

工资本身又采取各种各样的形式,这种情况从那些过分注重 材料而忽视一切形式区别的经济学教程中是了解不到的。但是, 阐述所有这些形式是属于专门研究雇佣劳动的学说的范围,因而 不是本书的任务。不过,这里要简单地说明一下两种占统治地位 的基本形式。   我们记得,劳动力总是按一定时起来出卖的。因此,直接表现 劳动力的日价值、周价值等等的转化形式,就是“计时工资”的形 式,也就是日工资等等。   首先应当指出,在第十五章叙述过的关于劳动力价格和剩余 价值的量的变化的规律,只须改变一下形式,就转化为工资规律。 同样,劳动……去看看 

第26章 再挑重担 - 来自《南非斗士曼德拉》

·卢萨卡的欢庆   ·“红色阴谋”与“鸟拉行动计划”   ·总部迁回国内   ·种族隔离制的基本法律被废除   ·“曼德拉,我们的主席”   ·报纸披露:南非警察暗中资助因卡塔   ·温妮受审   1990年2月27日,赞比亚的卢萨卡机场彩旗飞舞。这一天被宣布为全国节日,公共汽车穿梭于机场和市中心之间,免费将欢迎的人群送到机场。机场上等候的人群中有赞比亚总统卡翁达、西南非洲人民组织领导人、乌干达总统、联合国代表、英联邦代表、加拿大外长、巴勒斯坦解放阵线主席阿拉法特等,非洲人国民大会的领导人站在显著的位……去看看 

2-1.1 在昔日乾隆帝狩猎的行宫旁 - 来自《走向混沌》

如果劳改农场也能按人类的宗教概念,区分为“天堂”和“地狱”的话,我们这些来自茶淀农场(对外叫“清河农场”)的老右,来到团河农场则如同从“地狱”走进“天堂”。团河农场位于北京城南十多公里的“团河宫”之畔,“团河宫”曾是昔日乾隆皇帝狩猎之后落脚的行宫。我们所以能知道这个历史典故,因为我们老右中间有一个”地理仙”。当我们刚刚登上从茶淀开往北京的火车,押送我们上路的劳改队长,就把我们的下一个驿站团河农场的字号,告诉了我们。   人都离开了茶淀,保密已无任何必要。何况老右们的命运,此时行情看涨,有什么必要还让我……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