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感到孤独

 《沧浪之水》

  我作了报告后,台下一片议论。“我们这个班子与改革共存亡!”这是报告中最有分量的一句话,大家议论得最多的也是这句话。看大家兴奋的神态,我感到这件事还是有群众基础的,心里原来的一点不踏实也踏实了。我在这个位子上,又岂能做个守成之人?多年怀着抱负想做成一点事,现在是时候了。

  过了几天各工会小组讨论了,我把讨论纪要找来看了看,也没有什么特别激烈的建议。我还有点失望,觉得大家还是没有敞开说话。再过几天陆主席提了塑料袋来找我,说:“书面意见都在这里了,大概有一百多份。”我说:“沉默的人还是大多数。有署了名的没有?”他把塑料袋放在桌子上,我抓起一把看了看,大多数都是打印的,竟没有一个是署了名的。我说:“大家还是有顾虑。原来的领导方式几十年一贯制,现在让他们做主人,一时还不习惯啊。”

  这天丁小槐带了老婆孩子到我家来,进门就说:“强强吵着要找一波玩,宋娜也想找董柳说说话,我就跟宋娜来了。”我连忙让坐,心里知道是他有话要说。董柳跟宋娜说话,先是说服装,一会儿就转到皮肤保养的话题上去了。宋娜说了一个美白去皱的秘方,董柳一本正经记了下来。我看着电视,有一句没一句跟丁小槐说话,好像相信了他是陪宋娜来跟董柳谈美白的,且看他如何转弯。

  丁小槐东说西说,说道:“现在兵越来越不好带了,人的自主性越来越强了,调不动。”宋娜马上插过来说:“小槐他经常为难,上个月云阳市有急事要派人去,人人家里都有困难走不开,还是他亲自去的。我看他这个处长,当起来也可怜。”我心里好笑,怎么还是老一套,演双簧!当年我跟董柳一唱一和,马厅长还不看得一清二楚?丁小槐要说的话说不出来,仍不放弃,又说:“市场经济把人心都搞乱了,动不动就想到经济效益,你要谁额外多做点工作,他就看着你,等你把下面的话说出来,补助多少?为人民服务的宗旨都忘记了。”丁小槐谈为人民服务,我是今天才认识你?宋娜又把头偏过来说:“还谈为人民服务?恨不得做一点事赚两百块才好。他们处里的人,没有几个是文雅的。”董柳在一边喝着茶抿着嘴笑,她非常熟悉这一种表演。我也没有时间老是绕圈子,就说:“丁处长工作中有什么难处,看厅里能不能给你一点支持?”我把话挑明了,丁小槐有点尴尬,他说:“我今天来,还是有些事情想给厅里作个汇报。”我说:“我想着你有点话想讲。”他又笑一笑,说:“池厅长是谁?什么事他不知道?厅里准备清理各处室的小金库,这条政策我们是拥护的。但我们处里的情况确实有点特别,经常要派人下去,厅里那点补助也调动不了积极性,处里还得再补一份。交往也比别的处室多,你下去他请了你,他上来你不请他,那我怎么好意思,以后又怎么工作?这样其实不好,吃个便饭还好些,谁也不贪那点吃,可风气如此,不是我们一个处挡得住的。别人请你吃海鲜,那是把我们厅里的人当人看。你请他吃萝卜白菜,他不会小看了我们卫生厅?请来请去,都是为了面子,中国人就是被这个面子害了。”他的话不能说没一点道理,人情的压力有多么大,我也是知道的。可你丁小槐,一年到头又在家里吃过几餐饭?我想,照你说是非搞暗箱操作不可?我说:“那你意思是?”他说:“我们处里情况特殊,能不能给点特殊政策?”我想他们医政处的确也有点特殊,就说:“厅里再研究研究。”

  以后几天,像约好了似的,各处室都跑来诉说自己的特殊情况,理由都很充分,比丁小槐的还充分。按处长们的意思,如果事事都要到财务上去要钱,那工作就没法做了。我知道这都是表面上的理由,实际上的理由,就是要把钱掌握在自己手里。

  我忽然感到了孤独,事情还得靠大家去做,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我也不能把他们都撤了。都撤了他们闹起来,闹到省里,我也不好看。我怀疑他们私下是通了气的,甚至达成了默契,不然怎么都跑来说一套话?丁小槐,他很可能就是只领头羊。我不能把所有人都晾了,晾你丁小槐还是办得到的。他以出差的名义带着全家去广州游玩,在小金库报销了,这我知道。去年给自己分了几万块钱的加班费,这我也知道。还有,有一辆小车天天接送他儿子上放学,是什么背景?接送的人是雷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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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斗争是法的生命 - 来自《为权利而斗争》

让我们把视线投向为主观的或具体的权利而斗争中。这一斗争由权利被侵害、被抑制而引发。无论个人的权利,还是民族的权利,大凡一切权利都面临着被侵害、被抑制的危险——因为权利人主张的利益常常与否定其利益主张的他人的利益相对抗——显而易见,这一斗争下自私法,上至公法和国际法,在法的全部领域周而复始。被侵害的权利在国际法上以战争的形式加以主张,对国家权力的恣意行为和违宪,国民采取暴动、骚乱、革命的形式加以抵抗。通过所谓私刑法、中世纪的自力救济权、私斗法及其在现代的遗留——决斗的形式,私权不稳定地行使。采……去看看 

第二章 全球贸易的旋转木马(下) - 来自《白银资本》

孟加拉   印度物产最丰富的地区当数孟加拉。它向印度大多数地区出口棉织品、丝织品和大米。它的一些产品沿着科罗曼德尔海岸运向南方,一些产品则直接或间接运往西海岸的坎贝或苏拉特,或者从海上向西运往西亚和欧洲,向东运往东南亚和中国。由此,孟加拉吸收来自各个方向的、包括从西藏、云南和缅甸的陆路以及从缅甸经由孟加拉湾来的白银和黄金。孟加拉在1670年提供了印度进口总额的20%,整个英国东印度公司进口总额的15%,在1700年提供了二者进口总额的大约35%,到1738——1740年则提供了几乎高达印度进口总额的80%和Th者总额的66%。……去看看 

前言 - 来自《我的美国之路》

我的一生丰富多彩,本书叙述的仅是我迄今为止的经历。   我原先不曾打算写自传,甚至还把有关材料提供给别的作者去撰写我的传记。可是,在我担任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的最后几个月里,我改变了主意。出书的经济效益是很具吸引力的。有些朋友鼓励我写自传,起初我还犹豫不定,最后一位格外亲密的朋友对我说:“哦,科林,别再怕啦!你该写本自传留给子孙后代,你有东西可写嘛,干吧!”于是我就写了。   这只是一部个人回忆录,它不是我有幸参与的那些重大事件的正宗历史。一部自传是自己谈自己,起不了正宗历史的作用。希望这本书会有助于当代的历……去看看 

24 “匿名者到底现身了” - 来自《国家公诉》

从吃晚饭开始,老伴就在为小沐的事唠叨不休,先骂江正流和王长恭不是玩意儿,故意拿小沐做文章,继而,又要陈汉杰给叶子菁打电话,让叶子菁给钟楼区检察院打招呼。陈汉杰被吵烦了,剩下半碗饭没吃完就撂下筷子去了书房。老伴又追到书房,还自作主张地拨起了叶子菁家的电话。陈汉杰把拨通的电话硬给挂上了,没好气地说:“你添什么乱?叶子菁现在正忙着办放火案哩,根本不在家!”   老伴用征询的目光看着陈汉杰,试探说:“要不,咱……咱就往检察院打?”   陈汉杰直摆手,“算了,算了,哪里也别打了!连你都知道王长恭和江正流要做文章,你说我让叶子菁怎……去看看 

第十二章 命运自定 - 来自《蒋介石传》

曾是毛泽东的“笔杆子”陈伯达,在他的《蒋介石——人民公敌 》一书中提出了这样一个问题:“蒋介石的出路何在?” 他说:     “事实上,他的‘伟大导师’曾国藩早在很久以前就为他安排好了,那就是:“与外国人讲和,与人民为敌。”     毛泽东后来告诉埃德加·斯诺,当时所犯的一个重大错误,就是共产党没有和福建军队联合起来,对付蒋介石。   我们可以确切地指出,蒋介石曾在某一天,犯了他一生中最大的一次错误。   那是1931年9月11日,当时他命令少帅张学良,尽可能地避免和日本人发生任何冲突。不出所料,恰恰是在一个星期之后,日……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