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机关滋味》

市委机关和乡镇的工作,完全是两码事。乡镇工作就像现在农村的联产承包,完全是松散的,干完农活,回家聊聊天打麻将。市委机关就像过去的生产队,组织严密,生产队长又抓得紧,工作节奏很强。

盛德福调到市委办后,就成为一个不可或缺的零件,随着整部机器,紧张地运行起来。他知道黄三木失恋了,有次在市委门口碰到,他紧紧地握住黄三木的手,说了些安慰的话,后来又从邓汜边和童未明那里了解了一些情况,知道黄三木情绪很差,很消极。可惜,他白天要跟洪书记跑,晚上要搞材料,最终还是没能抽出时间,去邮电招待所看看黄三木。

盛德福的住所很理想,正是他所喜欢的人武部招待所。现在机关里房子很紧张,单身汉一下子是别想分到房子的。各单位都由单位出钱,暂时借招待所住几年的。因为邮电招待所房间有限,都已客满,市委办余主任叫盛德福自己联系一个方便的地方,盛德福想也不想,当然就找人武部招待所住下了。

招待所实际是很难得来的,白天大多跟洪一之副书记在外面跑,或在办公室里,晚上呢,也大多在办公室里,只是要睡觉了,才到招待所里来。后来呢,有时他也把一些材料拿到招待所来写,因为盛德福觉得,人武部招待所这地方,可能有些灵气,能给人带来感觉。

明天,省卫生检查团要来青云市检查卫生,洪一之是市委负责这项工作的领导,明天要讲话的。现在这个时代,也真是文明起来了,连卫生这种工作,都越来越重视了,上面一年要搞好几次卫生检查,光这项工作就不好对付。

盛德福一边抽烟,一边搞材料。以前,他是不大抽烟的,一是没有钱,二是陈秀秀反对,只是村干部递来时,偶尔玩根把。现在呢,陈秀秀不在青云,天高皇帝远,没人管,加上跟洪书记出去,开会啦,下乡啦,跑企业啦,常常有整包的香烟掼来,抽烟的条件是很优越的。另外还有个因素,盛德福觉得,洪书记很有领导风度,其中重要的一个特点,就是抽烟,他觉得,自己今后也是要当官的,抽烟这点风度,无论如何要把它学起来。

这样,香烟就慢慢抽出味道来了,逐渐地,不抽烟还写不出文章来。盛德福抽着抽着,发现明天的报告不大好写,后来猛抽一口,才知道这香烟太辣,这包云烟质量有问题,基本上假货。现在这个世道也不行了,假货越来越多,连云烟这样的小东西,市场都不大有真货了。盛德福把烟扔了,换上一包阿诗玛,现在,阿诗玛的价格已经和云烟换了个位,比云烟高了,盛德福猛抽一口,嗯,这烟味真好,纯粹得很。

思路就打开了,他就开笔写下这么一句:

同志们:

今天,省卫生检查团长途跋涉来我市检查卫生,首先,让我代表青云市委市政府,表示热烈的欢迎!

盛德福对这个开头很满意,特别是长途跋涉这个成语,一用上去,句子就活起来了。接下来,照例是卫生工作的重要性、紧迫性,以及如何把卫生工作抓好,云云。文章写得很顺,半包阿诗玛一烧,一篇讲话稿就胜利完成了。

第二天的会议,开得很隆重。市卫生局已经把大礼堂布置好了,这些工作是不需要盛德福操劳的。省卫生检查团一行人,也已在主席台上就坐。会议就开始了,盛德福看见洪书记手里摊开那叠由他炮制出来的讲话稿,就拿出另外半包阿诗玛,美美地点燃一根,抽了起来。他觉得,当领导也真是容易,念念讲稿就行,而当秘书呢,也确实神气,你看,台上的领导,讲话不会自己讲,还得按他盛德福写的话去讲,当秘书不是挺光荣的么?盛德福抽第二口阿诗玛时,洪书记已经开腔了。

同志们——今天——省卫生检查——团长——途跋步(涉)——(同志!)

……

盛德福听洪书记念团长二字时,正抽第三口烟,心里忍不住格登一下,呛了一口;当洪书记把途跋涉念成途跋步时,那支阿诗玛也吓得掉在了地上,脸色开始发白;当洪书记皱着眉头,在途跋步后加上同志二字,且加重嗓音读出来时,盛德福差点要晕过去。

这时,会堂里开始响起一阵不整齐的噪杂声。

洪书记很有风度地停下来,环视会堂两秒,然后大声地说:静一静,静一静,啊,——

首先,让我代表青云市委市政府,表示热烈的欢迎!

掌声潮水般地响了起来,盛德福缓过神来,脸色开始由白转红,并渐渐地红得发紫。

中午的伙食很丰盛,盛德福跟着洪书记一起进了餐厅。在单独相处的两分钟里,盛德福轻轻地叫了声洪书记,似乎有什么话想说。洪书记忙说:对了,下次写领导名字时,后面要加个同志,我们党内都称同志嘛,不加上去就不礼貌。

盛德福脸红红地,又想说什么,洪书记就劝道:小盛,别难为情嘛,我老洪是很好相处的,这件事,下次注意点就是了,啊哈。

盛德福正要说,又说不出口时,客人都已经到齐了,主客双方很快就满满地坐了三桌。

洪书记端起酒杯,要敬一敬团长。坐在贵宾席上的省卫生厅副厅长金桐就站了起来。此次卫生检查由他带队,他自然是团长了。

洪书记碰了碰他的酒杯,说:途团长,您辛苦了。

金桐已经在会上领教过他的途跋步了,他不知道事情的底细,不过,他猜想这里面一定有鬼,这途跋步三个字,恐怕整个全省也找不出来,怪怪地,像个少数民族名字,他就估计,是洪书记搞错了。不过,金桐不是个一般的人,这位年仅三十五岁的年轻人,原是省卫生厅的一名副处长,去年就被提拔为副局长了。此时,他不慌不乱,不急不躁地说:途跋步同志今天没来,我叫金桐。

市卫生局局长张昂忙介绍说:他是省卫生厅副厅长,是这次卫生检查团的团长。

洪书记说:噢,途跋步同志工作很忙啊。好,那么我就先敬金厅长、金团长一杯!

两人就都一饮而尽了,接下去,三桌主客都觥筹交错,热闹非凡,渐渐地,一个个都红光满面了。

酒足饭饱,洪书记就和金桐握手告别了,他说:我下午还要到枫树镇开个会,只好失陪了,下午由张昂同志陪你们检查吧。

金桐说:我们准备明天早上回南州,那再见了。

洪书记脑子有点喝晕了,不过,他还能记起点什么,就又客气地说:再见!碰到途跋步同志,向他问个好!

金桐一行,到招待所休息了,张昂局长送洪书记上车。洪书记问:途跋步怎么就没来呢?我在会上都说了。

张局长笑不出来,只是一脸严肃,低沉地说:我们事先也不清楚,这是临时换人,不会影响我们得分的。

市委市府机关里,很快就传开了途跋步事件。不过,没有人把这事的真相告诉洪书记本人,市委办余坦主任没有批评盛德福,只是把他叫去谈了一次,要他以后在文字上写得浅一点,因为洪书记是老革命,文化不高,以后稿子要写清楚一点,便于领导讲话。

盛德福就把余主任的话,牢牢地记在了心里。特别是那篇农业现场会讲话,他作了较好的发挥。

农业现场会是在黑虎镇召开的,具体的地点是在一块模式畈附近的学校操场上。盛德福就写了第一句的前半句:

同志们,今天大家冒雨前来,……

这句话不错,写得浅,而且有时空感,关键是明天的天气,按今天的情况,明天是要下雨的,天气预报也说有小雨。但是,万一不下雨,这句话就不能讲了,讲了就会让洪书记出丑,这是不行的,怎么办呢?有了,盛德福想出了办法,那就是其他秘书常用的括号。

同志们:今天大家冒雨前来(要是天晴,就不说了),……

文章很快结尾了,最后一句是:

齐心协力,努力夺取农业大丰收!

这句话,也写得很有气势,不错不错,写满一页,不多不少,刚好多出一个字,外加一个感叹号。怎么办呢?

洪书记喜欢字写大点,而且规定是一个格子一个字,其他字是不能挤进去的,就是多出一个字,也要换一行。

于是,盛德福就把丰收的“收”字连同那个感叹号一起,放到了最后一个页码。他怕洪书记翻到最后一页时,不仔细看,以为最后一页是空页,那样的话,他会着急的,怎么办呢,还是要加括号。盛德福就在倒数第二页的末尾一行下面,用铅笔加道:(接下页)

做完这件事,他才满意地又抽了支阿诗玛。

第二天,黑虎镇小学的操场上,坐满了乡镇分管农业的领导和部分村干部。其时,操场上的雨已经越来越小了,小得只剩下一丝丝的雨雾,乡村干部耐力不错,就都把伞收起来了,会场上秩序很好。

洪书记拉开嗓门,开始作报告:同志们,今天大家冒雨前来(要是——

这时,盛德福急了,忙大声咳嗽,一边干咳,一边使眼神。

洪书记不满地看了他一眼,继续念道:要是天睛,就不说了。

洪书记似乎也觉得这句不对,就补充道:今天不能算天睛,刚才雨是大的,啊,大家精神很好。我看,还是要说。

洪书记越念越有劲,由于文字浅显,竟然一个错别字也没念出来,盛德福听了也很来劲。

只是到了最后一句,又卡住了。洪书记念道:齐心协力,努力夺取农业大丰——接下页。

然后,就拚命地翻下面一页,由于刚才一边念一边抽烟,手指头太干,这一页怎么翻也翻不过去。最后,他急中生智,拿出了他多年来作报告的看家本领,把右手的食指塞进了嘴里,用舌头舔了舔,发出唧地一声,然后再用那根食指去翻,就轻松地翻了过去。

洪书记一看,这页竟然只有一个字,就觉得很不过瘾,大声地读了出来并强调道:收!——完了!

今天大家冒雨前来以及收完了事件,很快在全市各乡镇传开,乡干部闲来没事,就把这句话拿出来乐一遍。

市机关干部也渐渐知道了,只是大家对洪书记的失误已经习以为常,也就没把它很当一回事。盛德福自从写了这两个报告后,逐渐认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后来他不写深字难字,不用括号,并和洪书记努力沟通,洪书记所制造的新闻也就渐渐少了下去。

市委办主任余坦对盛德福很满意,洪一之对盛秘书也很有些欣赏的意思,经常拍着他的肩膀,叫他好好干。他特别提醒盛德福,叫他赶紧写入党申请,申请递上去后,他会负责向余坦打招呼的。盛德福就顺利地进入了考察期。

空下来的时候,盛德福就开始想女人了。陈秀秀不在身边,他和黄三木一样,又成了光棍汉。于是,他就往邮电招待所找黄三木,黄三木呢,有空也到人武部招待所来找盛德福。

以前呢,盛德福在石榴和枫树工作,总有一种自卑感,到了青云,也不想找黄三木,就是面对面坐了,说上几分钟,也就走了。现在就完全不同,现在盛德福是青云市第四号人物洪一之的秘书,他就像一只山沟沟里的小鸟,一下子直窜青云,虽是在云层边缘,却终究是高层。到青云时间不长,知道盛秘书的人已越来越多,相反,在青云市委机关呆了两年时间的黄三木,依然默默无闻。

盛德福很得志,现在不但可以和黄三木平起平坐,事实上,谁都清楚,他的地位已经远远超出了黄三木。在这种情势下,再和黄三木叙叙同窗之情,一同坐坐聊聊,该是何等风光之事!

黄三木现在才知道盛德福是有福有才,从前在学校里看上去并不起眼的盛德福,在考场上从来不出挑的盛德福,现在到了社会上,到了这个衙门机关里,竟是真正的大才!

他对盛德福嫉妒了几秒钟,很快就不嫉妒了。盛德福毕竟是他的同窗好友,自己的好友能够混出名堂,对黄三木是有百利而无一弊的。他没有理由去嫉妒他。因此,他很乐于跟盛德福来往,听盛德福谈洪一之,谈市委市府几个领导的轶闻趣事,还有盛德福对未来的种种抱负和理想。

盛德福的嗜好,除了抽烟,当数跳舞了。两人在房间里聊厌了,盛德福就带黄三木去逛舞厅。现在的青云歌舞厅,经过一番装潢,变得更加豪华气派。门票是十块钱一张,不是黄三木所能玩得起的。好在盛德福是个路路通,卖票和看门的,都知道他是洪一之的秘书,盛德福和他们打了招呼,就把黄三木给带进去了。舞厅的灯光,比从前更暗了,里面男男女女,闪耀着一种特别的东西。寻常时候,人都在阳光下和灯光下生活,面孔看得清清楚楚的,一切都得正正经经、规规矩矩地。人就光明得厌烦了,就想到这黑暗的地方,发泄一种平时不能发泄的东西,寻找一种寻常找不着的东西。这个黑暗的去处,生意竟然这么好。

盛德福一走进去,舞厅的老板、老板娘就上来握手。正在找乐的几个小政客、企业里的小老板,也纷纷来寒暄,口口声声地呼盛秘书。盛秘书就把黄三木介绍给大家说:这是我朋友黄三木。

黄三木就沾到了很多的笑脸和热情。有一个油头粉脸的小老板,迅速地钻出人群,在盛德福和黄三木桌子上端上两杯鲜啤,并掼过来半包红塔山,说:两位请慢用。

说完,就闪烁着双绿眼睛,去寻找容易下手的漂亮女人了。

盛德福喝了一口鲜啤,给黄三木递了支红塔山,双双点上,就惬意地介绍说:这个老板,就是青云市私营企业中的佼佼者,青云台板厂厂长余偶。他的本事,并不在于厂子办得大,效益好,而是和市领导关系密切,并靠着他们的关系,四处推销产品,据说,去年赚了五十多万。他和曹金郎、包伽都很熟,和我们洪书记也是常有联系的。我上次听人说,余偶口气很大,有次酒喝多了,竟放肆地说,青云市这几个头头算什么,我要叫他们下台他们就下台,我要给曹金郎拨个电话,他就会马上赶到饭馆里来。

盛德福抽完一根烟,就搂着一个裙子穿得像短裤的女人下了舞池。黄三木舞艺不精,本来就不甚喜欢,就顾自坐着喝那杯鲜啤,一边听听音乐,看看这里面的各色人物。

他想了想邹涟,觉得这太让人悲伤,就控制住自己,努力地不想了。盛德福跳完一曲回来,兴奋地喝了口鲜啤,说那女人性感,真性感。他叫黄三木也去搂一下,黄三木一点胃口也没有。盛德福笑黄三木阳萎,就又去邀了个女的跳起舞来。

有好几次,盛德福就把黄三木带到这个地方来找乐。盛德福确实觉得其乐也陶陶,把舞厅里的各种设施和到舞厅里来的女人,几乎都好好地享用了一番。黄三木由于历史的原因,总要想起那段伤心事,就怎么也达不到盛德福的境界。后来,他就不大来了。但青云歌舞厅,确实给盛德福带来了无穷的欢乐,到这里来跳舞的女人,也确实美丽或者性感,或者兼而有之。他觉得以前在乡下失去的青春,现在正在一丁一点地夺回来。

盛德福要写的材料太多,洪书记会开得越多,他就越要忙死。有次,洪书记要在一个会上讲话,主要内容就是黄三木他们部里的工作。本来,像这种讲话,可以先叫郑南土起草一个,然后由盛德福改一改,这样就轻松多了。可郑南土资格老,他不愿意干这种名堂,再说,他对文字工作,早就厌得不能再厌,烦得不能再烦了。盛德福只好自己起草,但是,他对他们部里的工作并不熟悉,要找资料又太烦,写起来也很费时间,怎么办呢?他想起了黄三木,黄三木出息是没出息,不过,他在学校里书比自己读得好,文章也比他强些。既然是好朋友,这次是该好好利用一下的。

黄三木是写文章写怕的,一遭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他想再也不写什么狗屁文章了。可是盛德福是自己最要好的朋友,实在没法拒绝,也就只好从命了。部里头的工作,他是极熟悉的,以前他曾经想当部里的秘书,研究了好长时间,有些好的文章,他都记烂了。现在,他又把一些资料找来,加上盛德福送来的那份省委领导的讲话稿,参照了一下,狠狠地熬了一夜,就把一篇讲话稿完成了。

几天后,黄三木到人武部招待所找盛德福玩。恰好,陈秀秀也在。陈秀秀以前来过几次,黄三木是认得的,他的印象是陈秀秀个头确实瘦小了些。现在,陈秀秀已经很习惯地和盛德福睡一起了。

黄三木问盛德福,为什么不把陈秀秀调上来。盛德福说,他已经跟卫生局局长张昂说过了,张昂是答应他的,说盛秘书的家属,当然是要照顾的。不过,青云一院也不是那么容易进的,特别是好的岗位。张昂要他再等等,只要一有空缺,他就会解决的。黄三木觉得,盛德福真是吃得开。

盛德福叫陈秀秀拿出几只桔子,叫黄三木吃。这桔子是原在市人大工作的下派干部、蝴蝶镇镇长丛云送来的。黄三木听说蝴蝶镇的桔子是最有名的,可是到市里工作两年多了,还没有尝过,现在一尝,果然甜得很。盛德福极客气,叫黄三木多吃几只。忽然,他想起了那篇讲话稿,说:三木,那篇文章要感谢你,洪书记讲了以后,下面反响很好,洪书记也很满意哩!你功劳不小啊!嗯?

黄三木就认真地笑了,没想到他的文章还真能得到这样的肯定。

盛德福很兴奋,忽然大笑着说:黄三木,我给洪书记当秘书,你就给我当秘书吧,啊?哈哈哈哈!

盛德福笑得很猖狂。黄三木觉得有些伤了自尊,说了些别的什么,就悻悻地离开了人武部招待所。

陈秀秀人长得瘦小,头脑却极精明。她也感觉到盛德福这句话说得有点过份,并且看出了黄三木的不悦。等黄三木一走,他就批评道:盛德福,你对朋友怎么能这么说话呢?你刚才那句话、什么叫他给你当秘书,伤了人家心了。

盛德福不屑地说:不会的,我和黄三木是什么关系?他不会这么小心眼的,我们是最要好的朋友嘛!小陈同志?

陈秀秀觉得盛德福说话的口气,已经越来越带官味,就一把扭住他的耳朵,道:还没当上官,就这么说话,对朋友这么说,对自己老婆也这么说,我就看不惯你这副德性!盛德福,你别太猖狂喽?

盛德福有君子风度,见陈秀秀生气地装出一副凶狠的样子对付他,就说了一大箩的好话,很快把陈秀秀打发到一边去织毛衣了。可他心里却很有点不舒服,特别是刚才这只耳朵,被扭得有好点痛。他一心喜欢的,是舞厅里的那些风骚娘们,其中的一些,只要他盛大秘书点点头,早就躺到这张床上来发癫了。可他盛德福没有这样做,这对陈秀秀,应该是太过得去了。他有时真想把陈秀秀给踹喽,可又下不了决心。他盛德福越是仁慈,陈秀秀越是不知足,竟然还像过去一样骑到他头上吆三喝四,真是太那个了。

晚上,两人上了床,盛德福三下两下就把陈秀秀剥了个赤条条,两只胳膊就搂住她光溜溜的身子。瘦小是瘦小了点,可是现在关了灯,感觉到没有什么可以遗憾的了。盛德福稍稍拨弄了几下,就虎虎然地骑了上去,一边带着对理想的奋力追求,对官位的种种幻想,疯狂地享受了十五分钟。

发泄了一通后,盛德福从那最后一秒开始,瞬间就平静了下来。刚才的疯狂,刚才的美秒,一下子就遥远了。他开始抚摸陈秀秀,抚摸她光洁的身子。陈秀秀仍旧很兴奋,对他的抚摸报以轻轻的回应。她相信,盛德福一定是爱她的,她也需要这种爱。

盛德福从她的脖颈,抚摸到她的双乳,腹部,然后就是那个地方,接下去呢,就是大腿和小腿。在他抚摸大腿时,思绪正美美地延伸下去,格地一下,突然就从膝盖骨滑到了小腿;在他抚摸到小腿时,思绪又美美地延伸下去,突然就摸到了那只小脚。唉!

盛德福开始悲伤起来,觉得陈秀秀个子实在是太小了。他怅怅地想:要是再长个十公分,多好啊!

陈秀秀已经睡着了,发出了甜甜的酣声。盛德福忽然跳到床下,从抽屉里拿出一把塑料尺子,在手指上比出十公分,然后用手指头在陈秀秀脚跟后面量了量:唉,就长这么一点,就可以了呀!

要是能够再长十公分,陈秀秀就有一米六几了,那也可以称得上亭亭玉立了。以后,等他当了局长,当了市长,再把她带出去,漂亮是称不上怎么漂亮,花点成本去扮一扮,也不能说太丢他的脸了。

盛德福又想,到那个时候,也可以找个姘头玩玩。可是,他不想这么做,只想一生拥有一个女人。他这么善良,这么纯正,而上帝竟不能允许他的老婆再长高十公分,这是多么不公平的事啊!

盛德福为自己的崇高流下了眼泪,后来,又为上帝的不公停止了流泪。他想,也许上帝要他到时候找姘头吧,否则,世上那些寡妇怨女,怎么能填补空虚呢?也许,上帝站在上帝的角度看问题,不得不这么做。他这个官,也不好当啊!

盛德福不管上帝了,后来他想,纵使陈秀秀个子不能长高十公分,就是长高八公分、六公分,不,就算五公分吧,也不错啊!只要穿上高跟鞋,看上去也不算矮了。

唉,五公分!这是多么小的愿望啊,盛德福只需要五公分就可以满足,可是,谁能满足他这个小小的愿望呢?

盛德福带着种种埋怨,种种幻想,进入了梦境。

第二天,是礼拜天,陈秀秀继续在青云玩。盛德福到办公室里拿了一叠报纸回宿舍,和陈秀秀一起翻阅。忽然,盛德福从椅子上跳了起来,说:陈秀秀,快看,这是一个好新闻!

陈秀秀接过去看了,这条新闻是外国通讯社发的短讯,说的是某国专家最近在医学上获得重大突破,能够把矮个子变长,主要方法是把骨骼切开来接一段上去,最近有好几例获得成功,每人都长高了一二十公分。

盛德福说:到时候,你去做个手术,那么,你也可以长个十公分了,不,你要几公分就几公分,我看,就十五公分吧,太长了也不好。

陈秀秀看他兴奋的样子,就知道他是多么嫌她矮小了。就问:那么,我们什么时候出国呢?

盛德福恍然道:唉,可惜我们中国还没有这个条件,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我们中国才能学会这一招。

在后来的日子里,盛德福四处打听中国这方面的技术,可始终没有打听到。不过,倒是让他又在报纸上看到了一条广告,说是有种什么药,可以使儿童长高,青少年也有效。

盛德福就按广告上说的地址写了封信去,问这种药有什么年龄限制。几天后,就回信了,信上说,这种药年龄限制是有的,只要是二十五周岁以下的青少年,都是有效的。

在一个礼拜天,盛德福带着陈秀秀,就专程跑到南州,到那个医院买了一个疗程药。医生告诉陈秀秀,说她年龄稍大了点,不过,只要坚持服药,一定会有效。

陈秀秀服了一个多月,一点也没长高,盛德福就很失望。有次,他到石榴卫生院看陈秀秀,竟发现垃圾堆里也有几包药粉,后来他想捡来给陈秀秀吃,陈秀秀说,那是她扔掉的。

原来,陈秀秀根本就不相信这种药粉,只不过是为了应付一下盛德福而已。

乐梅的表妹施莉长得很有几分姿色,盛德福已经在青云歌舞厅碰到两次了。原先,他只认识乐梅,后来,乐梅把表妹施莉带来玩了,并且把她介绍给了盛德福,盛德福见她年轻貌佳,就老是邀她跳舞,施莉呢,看上去也很乐意的意思。乐梅就向盛德福介绍说,她的这个表妹,是个独养女,家里条件特好,现在呢,在中国银行工作,每月拿六七百,相当于盛德福的一倍多呢。当她问盛德福有没有对象时,盛德福就不知所云地笑了几声,乐梅就以为他是没有对象了,要是有,那也是没有敲定的,这就有了机会。施莉平时是不太跳舞的,把她带来,正是为了这个目的。盛德福就叫老板端了三杯咖啡来,三人边喝边聊,气氛是相当的好。

盛德福一双眼睛不停地在施莉脸上转,两人跳舞时,他的一双手,已经领略到她的身材了,那真是一等一的好。他想,或许,这就是命运奖赏给他盛德福的宝贝吧。盛德福最关心,也是最满意的,就是她的身高了,一米六五的个子,往身边一站,真是恰到好处,不说两人今后出双入对,就是站着亲亲嘴,也方便多了。施莉啊施莉,陈秀秀真是跟你没法比呀!

要是他早两年认识施莉就好了,他会多么多么地爱她呀!不过,两年前他还是石榴乡农村干部,施莉就是认识他,也会不屑一顾的。这就是命。

应该说,要是他两年前就调到青云市委当秘书就好了,那就什么麻烦也没有了。

不过,他还是在考虑这个问题。只要把陈秀秀给解决了,他就能完完全全地占有施莉。当然,不是杀了陈秀秀,而是叫她好好地退位让贤。这样做,绝是绝了点,不过,婚姻是一辈子的事,要是现在不解决好,今后是会有后遗症的。

想是这么想,就是下不了手。陈秀秀并不是块好吃的豆腐,你看她平时扭耳朵骂老公的态度,要是告诉她把她给休了,她非拿起朴刀砍过来不可。特别是他调到青云后,每逢休息天,她总是到青云来和他相会,白天帮他弄点吃的,晚上拿出身子来供他享用,全然是一副老夫老妻的架势。

还有她的老爹老妈,想起来更是势利,那真是《范进中举》里头的胡屠户了。当初他们根本就不把他盛德福放在眼里,口口声声说要把女儿嫁到青云镇去,见了他不理不睬的,现在倒好,低三下四地巴结起他来,和他爹妈的关系也一下子密切起来,巴不得早点把女儿嫁过去才好。

陈秀秀也向盛德福透露父母的意思了,她父母怪盛德福:和我女儿都谈这么久了,两个人关系都这样了,见了面怎么还舍不得叫爸妈?

啧啧啧!你看看!

陈秀秀的那个叔叔,那个陈厂长,转弯转得更加快。他一调到青云镇,这位厂长大人就找上门来了,叫他以后多多联系,有什么吃喝方面的小开支,尽管到他那里报去。上回陈秀秀来玩时,他还把侄女儿和准侄女婿一起请到饭店里撮了一顿,说:我这个侄女儿,有福气。当时青云镇有多少人家要我把她介绍给他们,就是我们厂里,有这个意思的小伙子就有七八个。可我就是不肯,我就知道称侄女儿的福份还不止这些,这些小工人,哪里配得上她呢?秀秀小时候算过命,将来是要嫁给大官,做官太太的。你看,现在可不是么?你做了市委秘书,虽不算官,可比有些官还管用。好好混上几年,还愁不当个局长书记什么的?嗨!我们秀秀啊,就是有眼力,有福气!

盛德福一下子解决不了陈秀秀,心里却一直想着施莉,并时常来往。有天晚上,陈秀秀来人武部招待所找他,服务员说,有个女孩子约他一起出去跳舞了。陈秀秀就马不停蹄地赶到青云歌舞厅,不惜血本地花了十块钱进去,躲在一个角落里观察了好久,发现那个小妖精长得的确有几分人样,那个杀千刀的盛德福果然是被她迷住了。陈秀秀并没有上去干涉,而是自己一个人回到了招待所,钻进被窝闭上眼睛研究起孙子兵法来。

盛德福回来后,才想起今天陈秀秀打电话告诉过他,说今天要来的。果然,她已躺在了床上。盛德福躺进去不久,就呼噜噜地大睡起来。

不想正在梦里头和施莉相伴,恰是两人靠近了,要亲吻的时候,下身被什么东西扯住,并狠狠地拨弄起来。盛德福突然地激动了起来,就忘记了施莉,爬上了陈秀秀的身体。

第二天早上起来,盛德福正要刷牙时,见陈秀秀在卫生间里呕吐,脸色苍白。盛德福叫她待会儿去医院看看。吃了早饭,陈秀秀就去医院了。盛德福要陪她去,她说不用了,正好办公室里有个材料要加工一下,他就去办公室了。

等他回到房间里,陈秀秀把妇产处的一张诊断书递给了盛德福,盛德福一看,吓了一跳,没想到,陈秀秀竟然是怀孕了。

盛德福奇怪,平常措施挺严的,怎么会怀孕呢?陈秀秀说,目前全世界还没有百分之百的措施呢,平常次数干得这么多,当然不奇怪啦。

盛德福要陈秀秀去医院打掉,陈秀秀不从,她说:我到哪去打?整个青云市,哪个医院里没有人认识我?你想把我霉头倒尽啊?

盛德福就哀求陈秀秀:不打掉怎么行?我是市委干部,要是没结婚就有了小孩,传出去影响多少差?这会影响我入党,影响我提干,影响我一辈子的!

盛德福说着求着,就皱紧了眉头道:就算我们以后结了婚,在规定时间之前有了小孩,那也是计划外生育。你要知道,要是违反计划生育政策,不论是谁,都是要开除党籍,开除工作的啊!

陈秀秀一点都不着急:谁叫你这么贪呀?现在知道啦,太贪是没有好结果的。你早点娶了我,不就没有今天这回事了?

盛德福气道:不是我不娶你,我当然要娶你的啦,我们都快老夫老妻了嘛,还说这个干嘛?还是先把这件事先解决了再说。结婚不是那么容易的,总要一定的时间嘛!

陈秀秀道:结婚迟一点不紧,我们可以先登记嘛!登记以后,不就是合法夫妻了,还怕什么?

盛德福想了想施莉,便说:就是现在去登了记,到时候不还是计划外怀孕么?我看,最重要的是先把孩子打掉去。

陈秀秀道:到哪里去打?

盛德福道:不管哪里都要去,青云不行,就到邻市去。

陈秀秀道:我不去。要打,就在青云打。

盛德福道:不是你自己说不能在青云打么?现在怎么又改变主意了?我还巴不得在青云打呢,又快又省事。不过,你不再想要面子啦?

陈秀秀道:我既要保住面子,又要在青云打。

盛德福问:什么意思?

陈秀秀说:先登记,再去打。

盛德福又慌了,说:这是干嘛呢?登记不是迟早的事情么?

陈秀秀说:不,登记不登记有本质区别,不办登记,我是死也不会去打的。只要办了登记手续,我到哪里打,人家也不会说闲话,我也不怕人家说。

盛德福说:那,这件事,我们慢慢再作商量。

陈秀秀走了以后,盛德福痛苦了好几天。施莉呢,三天两头缠着他,更叫他做人不是,做鬼也不是。

施莉见他有点不高兴,就问他为什么这样,是不是不喜欢她。

盛德福说:不是不喜欢,而是太喜欢了。

施莉问他什么意思。盛德福就把陈秀秀说了,只是没把怀孕这一层说破,而是轻描淡写了几句,说是不好意思抛弃她。

施莉就嗲声嗲气地说:男子汉大丈夫,这点小事情都解决不了,今后还怎么当局长当书记呀?喜欢么就跟她结婚,不要到处留情,不喜欢呢,就跟她明说,一刀两断,不是很省事的么?

盛德福咬了咬牙,说:嗯,总有一天,我要把这事解决了。

盛德福坐在人武部招待所里,正为自己的坚决态度高兴时,外面来了一帮人。原来,是陈秀秀带着自己的父母亲和未来的公婆,还有那个陈厂长一起来了。

是盛德福自己的父母亲先开口:德福啊,秀秀已经把事情跟我们讲了,这件事,是你不对,我们是来帮秀秀说话的。你呢,不要忘恩负义,到了青云就变心。我们知道你没变心,可以后就很难说了。你爹妈是决不允许你乱来的。秀秀和你谈了两年了,我们早就把她当自己媳妇看待了。今天呢,我们把秀秀单位里的介绍信都开来了,你明天就带她到青云镇去办手续,等你们把手续办好了,我们再回去。否则,我们是不会回去的。

秀秀的父母也说了:既然亲家公亲家婆这么说,我们也没有别的话了,反正,登记是一定要办的,不办我们是不肯的。我们秀秀跟你两年了,没有结婚,其实早就是你老婆了,这个我们大家都清楚,以后要是想把秀秀甩了,我们是要拚命的。再说,你到了青云,青云不比乡下,是城里,城里花花绿绿地,坏女人多了,一不小心,你就会被迷住的,到那时,我们秀秀可就有苦头吃了。我看,还是好好地把手续办了。

秀秀叔叔也帮腔道:德福啊,你是聪明人,可不能办糊涂事。你想,万一以后你们闹分手了,可是已经把人家肚子搞大了,传出去影响多差,要是秀秀一家人到市委告你一状,你的前途是要受影响的。德福,市委市府我也是熟悉的,市纪委书记傅国民,和我是很有些交情的,我们昨天还在一起吃饭哩。当然,我在他面前是一个劲地夸你了,你可要为自己前途着想啊。

盛德福被批得说不出一句话。第二天,就到单位里开了证明,去青云镇办了登记手续。

走出青云镇民政办,秀秀独自在笑,盛德福却暗暗地叹道:苍天啊,你要不要我盛德福当官?要不要我以后找姘头?我盛德福从小家规很严,我不想找姘头啊!

陈秀秀挽住了他的胳膊,亲热地靠了过来。盛德福紧张地转过脸去,一副痛苦的神情。

然后,又对苍天暗叫一声:唉!我以后也只好找个姘头了。

免责声明:本文仅用于学习和交流目的,不代表素心书斋观点,素心书斋不享任何版权,不担任何版权责任。

 

五 张飞的眼睛 - 来自《传统下的独白》

我们都不叫他的真名,我们都叫他“情棍”。   他真是“情棍”。   他的女朋友真多,多得像碧潭的鱼。   鱼竿的一端,是一块香喷喷的饵;鱼竿的另一端,就是那绰号“情棍”的钓鱼人。   在台北,我们不常碰面,因为他是女生宿舍的常客,他的大部分时间要用来“孝敬”女孩子,要送往迎来。   自从我搬到碧潭来后,我每个月都要看到他。当然不是他一个人,每次见他,他的衣服换了,女朋友也换了。   这次我又看到他,居然只有一个人,面山望水,钓起鱼来了。我走过去,朝他的肩膀拍了一下,他转过头来一看是我,赶忙说:   “哈!原来是你,怎么样?隐居……去看看 

第十五章 资金 - 来自《江村经济》

在交换过程中,以货物、劳务或现金不能及时偿还时便发生了信贷。简单地说,信贷就是一方信赖另一方,经过延迟一段时间,最后偿还。  在这一意义上讲,相互之间的义务,互相接待留宿,互赠礼物等非即刻交换的形式也是信贷的形式。这些信贷的偿还是通过社会制度中固有的互惠原则来保证的,并与亲属关系及友谊有密切关系。对于有这种关系的群体之外的交易,偿还的时间必须有明确的协议,并且信贷只有对贷方有利才能被接受。 贷款可以作任何用途,或可能限于协议中规定的某种用途。但信贷一词不能仅限于指对未来产品的预先付款。在这个村里,信……去看看 

第四篇 续前篇内容 - 来自《联邦党人文集》

为《独立日报》撰写第四篇(杰伊)致纽约州人民:我在前面一篇论文中提到几个理由,说明为什么联合最能使人民得到安全,不让他们遭到由于向其他国家提出正当作战理由而引起的威胁。那些理由还说明,一个全国政府提出这种作战理由的可能性比州政府或拟议的小邦联,不仅更少,而且更容易求得和解。但是美国人民对外来力量威胁的防御,不仅取决于他们尽量不向其他国家提出正当的作战理由,而且取决于他们使自己处于或继续处于一种不致引起敌意或侮辱的境地;因为勿需说,作战理由有正当的,也有虚构的。事实如此,不管这是人性的多大耻辱,一般国家每当……去看看 

第三章 三辞江督 2、炮声为北征大壮行色,却惊死了统帅唯一的小外孙 - 来自《曾国藩 第3部 黑雨》

曾国藩不情愿再上战场,当然也就不情愿交出两江总督的关防。去年十月,朝廷命他带兵赴皖鄂一带协助僧格林沁平捻,当时也叫李鸿章署理江督。李鸿章兴冲冲地从苏州赶到江宁,恩师却满脸阴云,绝口不提交印之事。李鸿章何等乖觉!见此情景,便也只字不提此事,只是说来看看恩师,问问何时启程。过几天又一道上谕下来,安徽战事有起色,曾国藩不必离江宁。李鸿章空喜一场,扫兴回到苏州。曾国藩从中看出李鸿章官瘾太重,权欲太重,又联系到他杀降的往事和贪财好货的传闻,对这几年来把他作为自己的传人有意栽培,觉得有些不妥。  曾国藩观人用人,一向主张……去看看 

4-20 什么都没变,唯有你的经验变了 - 来自《与神对话》

什么都没变,唯有你的经验变了与神为友是什么意思?它意谓着这是你唾手可得像这样的智慧。任何时间、任何地方、任何地点。它意谓着永远不必再自忖,该做什么、如何做人、到哪儿去、何时该行动或是去爱谁。当你与神为友时,所有的问题都消失,因为我会带给你所有的答案。事实上,我根本不会带给你任何答案,却只简单的让你看到,当你进到此生里来时,你便随身带着它们了;你一直有它们的。我将显示给你看,如何召唤它们前来,如何将它们由你的存在转移到任何难题、任何挑战、任何困难的空间里,以至于事实、难题、挑战和困难不再是你人生的一部分……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