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梅次故事》

  次日,朱怀镜夫妇都留意儿子,看他有什么异样。琪琪仍然是蔫蔫的,好像没有什么变化。夫妇俩谁也不便点破,只当法术也没这么快就见效。

  吃完早饭,忽然听得有人敲门。香妹望望朱怀镜,有些生气,轻声说:“谁呀,电话都不打一个,这么早就敲门了?”说着就起了身,伏在猫眼上看了看,回头说:“好像是个尼姑。”难道是青云庵来的?香妹示意着问朱怀镜开门还是不开门,朱怀镜点了点头。

  门一开,忽就见一位中年尼姑,双手合十,阿弥陀佛。香妹问:“师父有什么事吗?”

  尼姑从褡裢里拿出个本子,轻声道:“阿弥陀佛,我是荆山寺的,来化点儿缘,请施主大发慈悲,多少不论,都是功德。”

  一听是荆山寺来的,朱怀镜也有了兴趣,起身问道:“你们圆真师父好吗?”

  尼姑说:“圆真师父很好,多谢施主。他这次同我一路出来化缘,先回寺里去了。”

  朱怀镜听了便觉得不对,想那圆真大师何等人物,怎么可能出来化缘?便问:“请问荆山寺的住持是谁?”

  尼姑支吾一下,说:“贫山住持是达摩大师。”

  朱怀镜一听就明白了几分了,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还释迦牟尼哩!”心想这假尼姑居然还知道达摩大师。

  尼姑哪里想到朱怀镜同荆山寺住持圆真大师是朋友?她仍嘴硬,说:“你是不是怀疑我?你看你看,我这里有证明,盖着荆山寺的公章。”

  朱怀镜不笑了,正色道:“你还是马上走算了!”

  尼姑也生气了,但语气仍是软软的:“你看来还是个当官的,怎么这么岐视宗教人士?不施舍也行,不要随便怀疑我们嘛!”

  朱怀镜便有火了,说:“像你们这种披着宗教外衣行骗的人,要严厉打击!”

  尼姑就像立马还了俗,高声骂了起来,“你凭什么?凭什么说我是骗子?白纸黑字红印章,你自己看呀!”

  这时,住在楼上的秘书长周克林闻声下来了,厉声喊道:“是谁在这里闹?”

  “这里有个行骗的尼姑,叫保卫科的人把她带走资派”朱怀镜说罢就关了门。听得外面假尼姑叫骂了一阵,就没声响了。

  过了半个小时左右,周克林敲门进来,说:“报告朱书记,那的确是个假尼姑,我们已经把她 派出所去了。最近机关保卫工作有所松懈,我已经同张在强同志说了,要他今天上午马上召集保卫科研究一下,闲杂人员一律不能放进大院。我想再在适当时候召开一次机关保卫工作会议,请院内所有单位分管安全保卫的负责同志和办公室主任参加。有可能的话,请朱书记到场作作指示。”

  朱怀镜说:“行,开个会吧。机关保卫工作是要抓一下了。我就不讲了吧,你去讲讲就行了。”

  周克林忙回道:“行行,我去讲吧。我会尽快把这个会开了。”

  周克林就势再谘些别的事情,就说不打搅,告辞了。

  送走周克林,朱怀镜的感觉说不出的好。他放不半句话来,下面人就得尽量细化他的指示,几乎会弄出个系统工程来。这就是官场机制的魔力。可朱怀镜只飘飘然了片刻,就冷静下来了,甚至暗暗笑话自己小家子气。他想这兴许也是官场可怕的地方。中国历史上,越到底下酷吏越多,道理也就在这里。

  因这假尼姑的事,朱怀镜就想起圆真来了,心血来潮,挂了电话。圆真道:“感谢朱书记,你这样做维护了我们荆山寺的形象啊。你现在也太忙了,好久没见着你了。欢迎你拨冗光临贫山,喝杯清茶。”

  朱怀镜说:“好啊,下次来荆都,一定上山看望你,听你说说佛。”

  朱怀镜今天不想出门了,就在家好好休息。没想到上午十点多,却接到于建阳电话。“朱书记吗?您好。跟您汇报呀,刘芸生病了,我已经把她送到医院住下了。”

  朱怀镜听着很生气。刘芸病了他当然关心,可是于建阳专门打电话向他汇报,就真是混蛋了。这姓于的要么真是个自作聪明的傻瓜,要么真以为他同刘芸是那么回事。他只怕还会很得意自己玉成了好事吧。朱怀镜心里不快,却也还得问道:“什么病?住在哪里?”

  于建阳说:“也不是大病,重感冒。只是症状很重,烧得人都昏迷了。我给安排她住在地区人民医院的老干病房,那里条件好些。”

  “噢,知道了。”朱怀镜越发厌恶了。

  于建阳居然把刘安排到老干病房,他以为这样就是拍着朱怀镜的马屁了。

  不知那孩子现在怎么样了,他还是想去看看,便叫了车。香妹知道他是去医院看人,也不多问。一会儿杨冲就到了,按了门铃、下了楼,朱怀镜才说:“去医院。”到了医院门口,朱怀镜说:“买些水果,买个花蓝吧。”

  杨冲将朱怀镜送到病房,马上就出来了。是个单间,刘芸独自躺在病床上。见了朱怀镜,刘芸眼睁得老大,半天说不出放。朱怀镜摸摸她的额头,说:“还发烧吗?”

  刘芸摇摇头,眼泪就出来了。朱怀镜抓着她的手,拍着,说:“傻孩子,哭什么呢 ?重感冒,就是人难受,很快就会好的。”

  刘芸使劲点头,泪水还是止不住。朱怀镜笑道:“幸亏我知道了,来看看你。只是发烧、头痛,是吗?咳吗?”刘芸只是泪眼汪汪地望着他,点头,摇头,没吐半个字。他感觉刘芸的手先是软软地放在他手里,慢慢地就把他捏紧了。他早就隐隐察觉到这孩子的心思,却总是故意装糊涂。

  “她很漂亮,是吗?”刘芸突然问道,声音微微发沙。

  朱怀镜有些莫名其妙,说:“谁呀?”

  刘芸说:“那位戴眼镜的女士。”

  没想到刘芸也看见那报纸了,朱怀镜就笑笑,搪塞道:“我以为你说谁嚅,她是我的表妹,傻孩子,等你长大了,比他还漂亮。”

  刘芸把手捏得更紧了,闭上眼睛,泪水哗哗地往外淌。她暗哑着声音,说:“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只是感到您很亲很亲。我想亲近您,有时......甚至想在您身边......在您身边......撒娇。但我知道自己什么也不是,我不是您的女儿,也不是您的妹妹,更不是您的......不是您的什么人。我好傻的,是吗?见您又让别人去做那件事了,以为您......以为您不喜欢我了。”

  朱怀镜拍她她的脸蛋儿,说:“谁说呢?怎么不喜欢你呢?我是想啊,不能让你知道事情的复杂性。你还小,有些事情知道得太多了不好,真的不好。你应该快快乐乐地生活,你应该多做些梦。”

  刘芸头一次对他说了这么多话,可是这些话,都是让他心惊肉跳的。这孩子,终于把自己的心思说穿了。他却仍只能装作半懂不懂的,捏着她的手,没事似的同她说笑。时间不能呆得太久了,他伸出指头理理她的头发,说:“好孩子听话,好好休息。感冒了,休息是最好的治疗。要谨遵医嘱,按时吃药,吃药可不许娇气。”刘芸点着头,这才笑了。嘴却微微噘着,娇态可掬。

  杨冲见朱怀镜出来了,忙从车里钻出来,开了车门。一时两人都不说话,气氛有些不自在。朱怀镜正寻思 什么,杨冲说话了:“朱书记真是关心人。大家都尊重您,自然是有道理的。”朱怀镜很随便的样子,说:“小刘这孩子,很懂事。我在梅园住这么久,都是她端茶倒水,还给我洗衣服、擦鞋,很乖的。”又玩笑似地叹道:“我这个人没女儿福,要是生个女儿多好。”杨冲便笑了,说:“这也叫饱人不知饿人饥。您有儿子,就说女儿好,我是生的女儿,我老婆做梦都想着要儿子。”两人如此说笑一会儿,就自然了。朱怀镜便不说话了,懒懒地靠在车里。想着刘芸这孩子怪可怜的,刚才他真想亲亲她,却又怕惹得她那份心思更重了。他感到胸口郁着团什么东西,想重重呼吸一会儿。可又怕杨冲看着奇怪,只好使劲把那团说不清道不白的东西往肚子里憋。

  星期一上午,朱怀镜正在给邵运宏布置工作,秘书科的送了《梅次日报》来了,朱怀镜打开一看,见上面发了一条新闻:《朱书记智破假尼姑》。朱怀镜见了,大为光火。光看新闻标题拟就来气。朱副书记的那个副字,大家平时在嘴上都省去了,可落在白纸上,却是万万省不得的。天知道缪明会怎么想?还有那破字用得不伦不类,改作识字也稍稍好些。破什么假尼姑,仙姑他都不想去破!再说如果这种事都值得报导,别人会以为他朱怀镜成天瞎混,事无可彰,就拿些花边新闻作重要活动来张扬。这几乎同陆天一玩的是同样的套路了。他知道这报道说不定是周克林授意的,就请他过来,说:“克林同志,你同报社说说,明确一条纪律。今后凡是牵涉领导同志活动的报道,原则上都得由领导本人过目首肯,至少要报告一声。不然,要出乱子的。”

  周克林知道自己好心办了坏事,却又不好辩解。朱怀镜也不点破,只是如此笼统地下了一道指示。周克林掩饰着脸上的难堪,连连点头称是。朱怀镜这么严肃地同周克林说话,邵运宏听着不好意思,却又没法回避了。好在没说几句,周克林就点着头出去了。这时,赵一普过来报告说:“朱书记,《荆都日报》的那个崔力又来梅次了,他说想拜访一下你。”

  “有什么好拜访的?他没说有什么事吗?”朱怀镜问。

  赵一普见邵运宏坐在这里,怕朱怀镜没空,就说:“那我就回掉他算了?他也没说什么事,只说想看看你。”

  朱怀镜抬头看看墙上的挂钟,说:“你让他二十分钟以后来吧。”

  朱怀镜继续说:“运宏哪,这个课题缪明同志很重视。具体由你负责组织调研。加快农村税费体制改革,切实减轻农民负担,是项非常重要的工作,所以这个课题一定要搞好。目的是为即将全面铺开的农村税费体制改革做好准备,争取主动。要进行深入细致的调查研究,要系统全面地考虑问题,尽可能把情况弄透。提出的措施、办法,要有可操作性。总之,要把农民负担总是,同乡镇财政体制改革、乡镇机构改革、教育体制改革等,统筹考虑,是个系统工程啊。”

  邵运宏说:“有朱书记亲自挂帅,我们有信心搞好这个课题研究。但是完全达到你朱书记的要求,只怕也困难。最近你在《荆都工作研究》上发表的《关于加强企业领导班子建设的思考》,市委王莽之书记还作了重要批示。我组织全室同志认真学习了你的文章。我们是既从观点上学,又从写作技巧角度学。如何在充分调查研究的基础上,提炼观点,锤练文字,是我们的薄弱环节。”

  邵运宏说的这些都是场面上的话,朱怀镜听着也没什么不自然的。都说实在话,哪有那么多话说?上下缘之间,场面上的应付话自然更多了。朱怀镜对下级总体上是宽厚的,能表扬就表扬。他说:“你们政研室的工作还是不错的,文字水平都还比较过硬。当然文章无止境,还是要高标准,严要求。”

  邵运宏谦虚几句,又说了几声是是,却忍不住叹了口气。他目前的情况其实是非常无奈的。他自从参加工作那天起,就从事文秘工作,磨砺多年,终于脱颖而出。能坐到政策研究室主任这个位置上,怎么说也算是梅次第一支笔了。他也侍候过好几任地委书记了,历届领导对他的工作都很满意。他尽管不算个自满的人,可天长日久,写官样文章的自信心却是越来越足了。不曾想,他牵头起草的任何文章,只要摆上缪明的案头,都是一个废字符号了事。起初几次,他还自我安慰:领导各有口味,慢慢适应,会找到感觉的。可是替缪明起草文稿两年了,还没有一次过关,他就有些心灰意冷了,过去人们公认的笔杆子,如今一个字都写不好了。心里难免赌气:既然你每次都是自己全盘重写,事先就别要我们写啊!何必让我们白辛苦呢?又不是练字!可他纵有百般苦楚,也只好闷在心里。只有一次,在家吃饭时,见儿子这样菜不吃,那样菜不吃,就对老婆说:“那缪明,总以为天下文章只有他的好,其实他就象小孩子吃饭,偏食!”

  朱怀镜不知道邵运宏这么难做,当然不明白他是为什么事叹气,只当他是太辛苦了。“文字工作好累,我是过来人啊。”朱怀镜很是体谅。那份《荆都工作研究》就摆在桌子上,朱怀镜随意拿在手里,放在桌子上敲了几下。他倒是没想到王莽之会对自己的文章做出批示。那批示看上去倒也很有份量:

  新形势下的企业领导班子建设面临很多新情况、新问题,认真研究和解决这些问题,已成为摆在各级领导干部面前的重大课题。朱怀镜同志这篇文章,材料比较翔实,分析比较透彻,提出的建议也很有启示意义,值得各级领导同志认真一阅。我们要继续大力提倡开展扎扎实实的调查研究,进一步提高决策水平和领导水平。

  前几天,朱怀镜刚收到这期《荆都工作研究》,读着王莽之的批示,说不清为什么就有些兴奋。领导也是各有风格,有的言行举止都有深意,一般不会随便说什么或做什么;有的却是粗枝大页,张口就是指示,提笔就是批示。比方批示部下的文章,有的领导一旦为你做了批示,就意味着他开始注意你了,或者准备重用你了;不然,哪怕你真的文比相如,他也视而不见。有的领导就不同,他或者心血来潮,或者喜欢体现权威,都会不加思索的作批示。在他的笔下,文章就是文章,批示就是批示,并无其它象征意义,你激动也是白激动。这王莽之属于哪类领导,谁也弄不准。不过,哪怕王莽之就算处事随意的领导,当他那天真要重用你的时候,他的这些批示,也可视作舆论准备了。下级的机关的领导,都很看重在上级首礅机关的内刊上发文章,当然能在中央、国务院机关内刊发表文章就列牛气了。因为这是各级领导关注的刊物。报纸、杂志到底算是大众媒体,而你当不当官,又不是大众决定的。何况他的文章王莽之还作了批示呢?批示长达一百三十一字,如果加上标点符号竟长达一百四十二字!朱怀镜一字一字数过了的。如此思量,朱怀镜还是有理由兴奋兴奋的。

  过了二十分钟,崔力跟着赵一普准时来了。“你好,朱书记,很忙吧您。”

  朱怀镜站起来,同他热情地握手,“不忙不忙,什么时候到的?”

  “今天一早到的,朱书记对我太关心了,所以先到你这里来报个到。”崔力接过赵一普递上的茶,回答说。邵运宏和崔力原是老熟人,也就留下来陪他说话。这时,舒天从门口经过,随意望了眼里面,见崔力在这里,也都是认识的,就进来打个招呼。他本不想打搅,道了声好就要出门,朱怀镜却让他也坐坐。

  “这次来,没有明确具体任务。想请教朱书记,最近有什么好新闻线索?”崔力说道。他的意思是想弄点儿好新闻,比如哪方面的成功经验、先进典型之类,最好是同朱怀镜分管工作有关的。也算是感谢朱怀镜上次替他摆平那件事吧,当然不好明说的。记者们总以为自己替谁写了篇正面报道,就是帮了谁天大的忙似的。朱怀镜是长期同文章打交道的,见得多了,就不以为然,不过就是篇文章嘛!便玩笑道:“崔力你偷懒啊,我帮你出题目,你既完成任务,又捞稿费。”

  崔力笑道:“哪里哪里,是想听听朱书记的指示。你的马山经验真是个好题目,只是才发过大块头报道。要不,你有什么文章需要发的,我也可以带回去。发你朱书记的文章,可就为我们报纸增色啊!”

  朱怀镜说:“文章倒是有一篇。上次舒天替我写了篇《善于加强企业领导班子建设的思想》,市委内刊用了,你那里还可以吗?”

  崔力说:“当然可以用,内刊同我们报纸不相冲突。”

  “等会儿我让舒天找一份给你吧。”朱怀镜说。

  崔力说:“我们那里理论版正好缺像样的文章,朱书记的文章,肯定水平很高,可以给我们报纸增色啊。”

  “我说了,是舒天替我写的。”朱怀镜笑道。

  邵运宏便很欣赏地望着舒天,说:“现在年轻人肯在文字上下功夫的不多,舒天的文章能让朱书记看上,的确不简单。”其实邵运宏年龄并不大,只是因为当了政研室主任,说话办事都老成些,便总喜欢叫别人年轻人,可这会儿也算是年轻人的赵一普脸上就不太自然了。

  舒天忙说:“哪里哪里,是朱书记的思想,我只是在文字上组织一下。”

  朱怀镜只是笑笑而已,并不在意这个话题。天下人都知道,领导干部的文章是秘书捉刀的,忌讳这个没有必要。朱怀镜对此是通达的,在他看来,朱怀镜是个人,而地委朱书记朱怀镜就是个职务人,或者干脆就是一种制度了。所以朱怀镜名下的任何文章,再怎么精辟深刻、文采飞扬,同他本人并无多大关系。不像缪明,把文章看得命根子似的,几乎有点偏执狂,会因小失大啊!

  崔力像是看出朱怀镜不太领情,却仍想把人情做到家,说:“朱书记,我常来梅次,发现你在梅次各级干部中威信最高。”

  朱怀镜忙摇手道:“可不能这么说。”

  崔力这话可真是犯了大忌,也许他在任何领导面前都会说这种话的,其实很愚蠢。朱怀镜甚至想玩个幽默,提醒崔力在缪明面前说这话,就得把“最高”改成“很高”,因为人家是一把手,理所当然威信“最高”。

  这时,崔力只得说明白了,“我很想在你朱书记分管工作方面,找个新闻由头,写篇好文章。朱书记,你真得替我出个点子。”

  朱怀镜昼往后靠着,选择了一个很舒服的姿势,而眼睛却只能望着天花板了,“感谢你,崔力。我只是在缪明同志领导下,分管地委工作的一个部分,要说取得什么成绩,也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我可不敢贪天之功啊!”

  “你朱书记就是谦虚。”崔力说。这时,朱怀镜端正一下身子,很严肃的说:“这样吧,如果你有兴趣,有这第两条线索你可以考虑一下。一是我们地委班子团结一心,形成合力,副食全区人民全面开创工作新局面。这里面很有文章可做,最重要的是缪明同志做为一把手,当好班长,善于协调,使整个班子达成了高度团结。二是我们地委高度重视干部队伍建设,特别是加大反腐倡廉力度,进一步提高了干部队伍的整体素质。”

  崔力说:“行行,这可是两个大题目啊。”

  朱怀镜不聋不傻,当然知道梅次恰恰是领导班子不团结,群众对腐败问题的意见也很大,可他并不是故意逗着玩。他的确是大局着眼,想让崔力从正面报道这两个问题,也好消除某些负面影响。有时候报纸就好比印章上的字,要反着看的。

  听朱怀镜出了两个题目,邵运宏、赵一普和舒天也是点头不已。他们虽然天天跟在领导屁股后面,却很难弄清领导间的纠葛、恩怨,以及很多事情的本源。他们哪怕就是感觉到了真相,一般也不敢作出客观的判断,宁愿想念自己看花眼了。这些人通常是最想念领导的一群,因为他们往往用领导的脑子在思考。当然如果他们是某个领导绝对信任的铁杆兄弟,也许会知道些内幕。这些内幕也许会颠覆他们心目中某些神圣的东西,使他们要么老成起来,要么消沉起来,要么阴险狡猾起来,这都看他们个人的造化了。崔力本应适可而止,就此告辞的,却仍觉得不过瘾似的,又找了个话题,说:“朱书记,您对我很关心,我这个人也讲感情,不知怎么的,我自然就很关心梅次的事情了。最近我上北京,发现有篇稿子就是你们统计局有个叫龙岸的干部,反映地委、行署领导什么问题,快要发内参了。我马上同那班哥们儿疏通,稿子就压下来了。”

  “感谢你啊,崔力。不然,真会给我们添乱子的。”朱怀镜话虽如此说,却并不以为然。他本来就对陆天一处理龙岸有看法。想来这崔力错着这件事儿,会到梅次所有领导面前讨人情的。

  朱怀镜见崔力没有走的意思,又不准备请他吃饭,只好站了起来,很是客气,“崔力今天就这样好吗?来了就多呆几天嘛,辛苦你了,感谢你对我们地委工作的支持。”

  崔力便道了感谢,点头而去。大家都走了,邵运宏故意拖了会儿,留下来说:“朱书记,真有那么巧吗?恰好就有这么篇文章,快要发了,他就去北京了,而且恰好就让他碰上了。我同崔力打了多年交道了,他的话听半信半。”朱怀镜听了,也不多说,只点点头道:“他们就靠这一套讨吃,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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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信仰和理性以及其各自的范围 - 来自《人类理解论(第四卷)》

2 我们必须知道它们底界限——我们在前边已经说过,(一)我们如果缺乏观念,则我们必然得不到任何知识。   (二)我们如果没有证明,则我们便得不到合理的知识。   (三)我们如果缺乏明白的,决定的物种观念,则我们便不能得到概括的知识和确实性。(四)我们如果没有自己底知识,没有他人底证据,来安立自己底理性,则我们便不能得到概然性,来指导自己底同意。   我们既然提到这些事情,因此,我想我就可以把理性和信仰底界线分开。世界上许多纷乱,纵然不是由于人们不知道这层分别起的,至少许多激烈的争辩,和荒谬的错误,是由这种原因起的。因为我们如……去看看 

序 - 来自《蒙哥马利》

第二次世界大战是人类历史上规模最大的一场战争。在这场以法西斯轴心为一方,以反法西斯同盟为另一方的大战中,双方投入的兵力兵器之多、战场波及范围之广、作战模式之新、造成的损失之大、产生的影响之深远都是前所未有的。尽管大战结束近50年来,物换星移,事过境迁,但它仍以其恢宏的气势、深刻的内涵、丰富的底蕴,磁铁般吸引着中外众多的军事家、历史学家去探究和著述。由军内外一批学有专长的中青年军事史学、作者撰写的这套《二战八大将帅》丛书就是这方面的又一新作。   战争可谓人类所能参加的最惊险、最激烈,最残酷的……去看看 

第一部死灰复燃 16、卢沟夜月月色昏 - 来自《二战全景纪实》

“西安事变”之后,中国的抗日形势开始转变。  日本帝国主义也完全确立了由军部掌握国家大权的天皇制法西斯专制,日本整个国家纳入了战争轨道。  到1937年1月,日本陆军常备军人数增至45万人。  这一年,海军员额增加了四分之一以上,军事预算竟占全部国家预算总额的60%以上。  在对华作战问题上,日军内部出现了两种意见。  以陆军统帅系统、参谋本部的多数人为代表的一派,重视对苏关系。  尤其在《日德防共协定》签订后,主张把军事重点放在布署对苏作战上,强烈反对把军事势力扩展到华南。  而关东军和军部……去看看 

1-6 生命的飘逝 - 来自《现代化之忧思》

克隆人有什么可害怕的?没什么可害怕的!理由如下:不要误解我们会克隆出一批希特勒。克隆技术顶多能制造出一批基因型的人类拷贝,但人是社会性的,他或她成长在一系列非常独特的社会历史环境和条件中,从而成为非常独特的社会性的个体。我们能够得到希特勒的无性系,但得不到一批能够继续挑战世界大战、危害人类的希特勒。当然,我们也不要天真的希望得到一批爱因斯坦。不要害怕人类无性系的出现将改变我们传统的人伦关系。确实,我们不能说无性系之间是父(母)子(女)关系,也不能说他(她)们是兄弟(姐妹)关系。他(她)们是“克隆关系”。克隆人没有生……去看看 

第60部分 - 来自《大雪无痕》

“除了这些旧报纸和旧笔记本,你还看到了些什么?”方雨林怔怔地呆坐了一会儿,又接着追问。     丁洁十分痛苦地大声说道:“你还要我看到什么?难道这些还不够?你能想像他是那样一种人吗?跟任何人交往,跟任何人谈话,他都要记录在第,以防万一。还要花那么多时间去研究、背诵大大小小、各种各样领导人的讲话。你说他活得多累!他为什么要活得那么累?那样活着,有什么意思?我见过的官,大大小小,多的去了,他们也不都是这样的嘛!他是怎么了?!”     方雨林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也许跟他的出身有关……”     丁洁激动地站了起来:“出身?你………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