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骗官》

深秋的夜晚,湖畔饭店的那间酒巴里正飘扬着一种令人醉生梦死的音乐。

舞池里,客人们零零落落地,在一对对地翩翩起舞。

与舞池紧紧相连的那间咖啡厅里,有一位相貌不俗的女子,正在顾自独饮。她一会儿看着舞池里的那群疯子,一会儿看着杯子里那鲜血一般的红酒,狠狠地抿上一口。继而又无缘无故地傻笑一阵。

这位留着一头披肩长发,长着一张少女般鲜嫩的瓜子脸,眯着一双沉睡不醒的眼睛,挂着一对魔鬼般迷人的大奶子女人,早就引起了吧台上一位男服务生的注意。

这位服务生姓毛,名得富。他出生于一个离这里非常遥远的小山村,今年已经三十岁。不过,由于他的白净和清秀,由于他的斯文和老练,他看起来非常年轻,而且有些涵养和派头。那位名叫沙兰的硕士老婆最后还是与他分了手,专心研究她的课题了。无奈之中,他只好委屈自己,并且凭着自己的一脸斯文和真诚,混到了在这美丽的红豆湖畔四星级饭店做酒吧服务生的小差使。

毛得富觉得这种女人真是别有风味。她美丽得像个仙子,淫邪得像个妖孽。

毛得富被她深深地吸引住了。但她是那么地高高在上,简直高不可攀。特别是像毛得富现在的这种身份,更是无缘可谈。于是,他只得奋力地浇灭自己心中的欲火,在吧台上冷冷地看着她。

女人喝了一口酒,甩了甩油黑的长发,显得那样迷人。

不一会儿,来了两位高个子男人,一左一右地坐在她身边。女人微笑着看了看他们,显得彼此非常熟悉。其中一个男人朝毛得富打了个手势,毛得富给他们端去杯子,一人倒了杯同样鲜艳的红酒。在倒酒的时候,毛得富先是欣赏了一下女人细腻的皮肤,继而又看了看两个男的。他发现这两个男人长得都挺帅,手臂粗壮,胸肌发达,真的是属于雄壮得叫女人想入非非的那种。

那个打手势的人又提出要开个小包厢。毛得富收了钱,就让他们三个进了最里面的一间小包厢。在这家饭店的酒吧里,小包厢就意味着一种神秘而诱人的故事。在这个里面,客人们关着门,可以任意胡作非为,没有谁会来管他们。哪怕是公安部门,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更何况有着饭店内部一系列的防范措施,公安部门即便要管也是鞭长莫及。因此,毛得富在帮他们打开包厢时,就明白了下文。只是,今天有两个男人在场,这样的下文就更把一向爱编故事的毛得富胃口高高吊起。

毛得富在小包厢里放了一瓶酒,替他们关上了门。

他除了守在吧台上替其他客人服务外,还不时地来到包厢门口,似乎对他们不太放心。

毛得富第一次去时什么也没听见。过了一会儿,他再去时,就听到了里面有一种迷人的声音。虽然里面有轻轻的音乐声,可他还是努力地撇开音乐声,搜寻出他所需要的内容。他可以想象到那两个男人正在享受着人世间至高无尚的幸福。因为那种声音既像是一个受害者凄厉的惨叫,又像是一个女人痛快的呻吟。

毛得富浑身的血液一阵沸腾,后来又像是被凝固了似的,慌乱得无法自已。他一会儿走到包厢门口,一会儿回到吧台上,鬼鬼祟祟地盯着那扇暗红色的小门。

没等他的心跳缓和下来,那扇门就开了。两个男人笑眯眯地走了出来,瞟了瞟咖啡桌旁几个次漂亮级的女人后,很满足地离开了酒吧。

毛得富忙跑向那只小包厢,他几乎担心那个女人是否会存在生命危险。

还好,女人已经收拾好了衣裙,似乎很平静地歪躺在沙发上,手里捏着一只大酒杯,光裸的左腿高高地架在沙发的靠背上。

女人看见毛得富走进来,手中的酒杯朝他举了举,笑道:“嘿,小伙子,来陪我喝酒!”

毛得富也努力自然地朝她笑了笑,道:“小姐,需要什么服务吗?”

“服务?”女人傻笑了一下,道:“我就是想要人陪我一下。”

毛得富仍旧是文质彬彬地道:“我还要上班,等会儿我再来看看,你是否还需要什么。”

女人看了看毛得富白净的脸,道:“好吧,那我在这儿等着你。”

毛得富不知道女人是真心还是假意,其实,他恨不得马上坐下来陪她。可他就是吃不准,他说话不能不留有分寸。

酒吧里客人多了起来,他们都需要毛得富的服务。毛得富围着他们团团转,忙得不亦乐乎。

到了十一点半左右,酒吧里的客人都散了。毛得富感觉有些累。酒吧的当班经理叫他把门关好,自己就走了。此时,酒吧里就剩下了毛得富一个人。

毛得富正要关门,可他心里觉得少了点什么。忽然,他才想起,那间小包厢里还有个漂亮而风骚的女人。他印象中记得她还没有走的。

进去一看,果然,那女人还是歪躺着听音乐。只是,架在沙发靠背上的玉腿换成了右腿。那光滑的肤色在暗红的灯光下,像一颗刚刚成熟的野草莓,让人看了直流口水。

女人显然是有些醉意,用一种迷迷糊糊、醉醉醺醺、邪里邪气的姿态迎接他的到来。毛得富关上包厢的门,紧靠着女人坐下。女人很快就依偎在他的怀里。毛得富觉得,她似乎是一个喜欢男人作践的女人,等待着他胡作非为。还有一种可能就是,女人玩厌了那些阳刚的男人,忽然想调节一下胃口,便真有些喜欢上了毛得富这种文静秀气的小白脸。

毛得富用一些看似文气其实老练的话不停地试探和挑逗她,女人就很热情地开始与毛得富拥抱接吻。接下来,他就按照自己想象中那两个男人所用的姿势,用自己的身体把女人作贱了一番。

这一过程并不长,但女人似乎很有些满足。女人喝了口酒,提出要毛得富送她回去。

毛得富打了个“的”,把女人送到了一套自己买下来的两室一厅里。

正要转身走时,他发现女人脸色苍白,表情有些可怕。毛得富正不知所措,女人却从床角下找出一只小包,拿出里面的白粉来拚命地吸,吸得乐不可支。

后来的几天,毛得富经常看到女人来到酒吧里。经常是在那种十点到十一点的时候,毛得富闲下来陪那女人,最后送她回家,有时,毛得富还在她充满香水味的房间里美滋滋地住上一晚。

毛得富深深地体味到,这是一个很有味的女人。

她的名字叫邵枫。四年前,她还是本地某综合性大学里的一名校花。那时候,各地正流行着选美,或者选青春小姐什么的。这所大学的学生会未能免俗地举办了一次选美比赛。作为外语系三年级学生的邵枫,长得苗条性感,落落大方,一张瓜子脸又白又嫩。就连她自己也认为,这所学校在读的两三千名女生中,几乎是无人能比。经过一番动作和口才的比赛,邵枫果然心想事成,轻松地夺走了本次选美比赛冠军的头衔。

作为大学里的第一美女,原先就有一大帮男同学围着她转,现在呢,就更吃香了。不要说学校里的同学、校友,连社会上的青年,甚至一些社会名流都想尽一切办法地接近她。有的想与她交朋友,有的想从她身上占点便宜。但是,当时的邵枫是个天真纯洁的女孩,她对一般的人包括那些有钱的人,根本就看不上。在所有认识的男青年当中,她最看中的是化学系的一名硕士研究生徐可。徐可虽然还是个学生,但他才华出众,在学问上已经很有些名气。邵枫爱的就是这样的人,当然,她当时与他也只是普通的往来,并未成为难舍难分的情侣。

就在那阶段,有一家私营企业的老板看中了她。三天两头地到学校找她,要与她交朋友。为了博得邵枫一笑,他简直是一掷千金。他可以为了与邵枫宿舍的住友们一起开个Party而一人送一枚金戒指。他可以为了与邵枫联系方便,而在大学附近的大酒店里租下一间总统套房,而且一住就是三个月。他经常邀请邵枫到酒店跳舞、吃饭,邵枫去得不多,可邵枫的住友们却揩够了油水,在大酒店里吃喝玩乐得不亦乐乎。

这位私营企业家几乎耗费了一家联营分厂的成本,对邵枫进行感情投资。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邵枫依然对他无动于衷。当他得知邵枫痴情于一位叫徐可的研究生时,醋意大发。决心好好教训一下这位书生情敌。他雇人去打过,也威胁过,可邵枫得知后,把这位企业家骂了一通,对徐可更加疼爱,从此变得卿卿我我,难舍难分了。

很可能,这位企业家在放弃邵枫之前下了毒手。他派人在暗中让徐可吸毒,从此徐可染上可怕的毒瘾,并且一事无成。邵枫只是这么猜测,因为,还没来得及调查清楚,他们的生活就滑向了更加可怕的深渊。

在一次偶然的机会,邵枫发现男友在偷偷吸毒。为此,两人狠狠吵了一架。邵枫要徐可马上戒毒,否则就分手。徐可很爱邵枫,当然不忍分离。为此,他在邵枫的陪同下,去了戒毒所。可是,每次从戒毒所出来后,他就忍无可忍,最后就是变本加厉地吸毒。看来,徐可要想戒毒几乎是没有希望了。邵枫在无奈之中,只好听之任之,等待着有什么新药能解决这一毒瘾。

不等科学家发明出新的戒毒药物,邵枫自己也出现了问题。有一次,她看见徐可在乐滋滋地吸白粉,她忽然想自己也尝试一下。既然吸毒这么有味,为什么自己不试试呢。她就不信这东西这么迷人,能让人上瘾。她要徐可给她一点,可徐可说什么也不肯,他不想让她步其后尘。邵枫见他这种态度,就更想一试了。于是,待徐可睡着后,她将徐可藏在抽屉里的白粉偷了一包出来,兴奋地尝了尝。那种味道有点怪,并不让人怎么着迷。当时她只是想好好地睡一觉。可是到了第二天,她又想试了,这么连试几次,味道就一次比一次地好,那感觉就像是仙女在云天上飘呀飘地,真让人舒服死了。

两人都染上了毒瘾,其他不说,这笔每天两三百块钱的开支怎么办?他们用光了父母给的生活费,到处向亲朋借钱。最后越欠越多,债台高筑。后来,徐可说他的一项科技成果卖了钱,终于还清了欠债。他们一天接一天地吸白粉,过上了神仙日子。

直到有一天,公安局来人抓走了徐可,她才知道,原来他根本就没有搞出什么科技成果,而是偷偷地在贩卖白粉、以贩养毒,而且其贩毒数量很大。几个月后,徐可就被拉到郊区的一块蕃薯田里枪毙了。

邵枫哭了一天又一天,仍旧继续吸毒。这时她才知道,毒品这东西的可怕,染上它就等于踏上了一条通向死亡的不归路。

邵枫不敢去贩毒,她也没有这门路。于是,她就利用自己天然的资本,做起皮肉生意。靠着“卖肉”赚来的钱,满足自己的毒瘾。

那些男人一个个都像苍蝇似地来找她,塞给她一把钱后就在她身上发泄一通。特别值得一提的,是那位私营企业家。不知怎么地,他又找上门来了。而且愿意出大价钱包她。有那么半来年时间里,她被关在一间房子里,任由他摆布。这个色鬼,原来有着恶毒的心肠。他故意半天不让她吸毒,在她毒瘾发作时,将她赤裸裸地捆在一根柱子上。然后拿出各种稀奇古怪的招数,尽情地玩弄她的身体。等他玩厌了之后,就把她当作一块用脏了的抹布似地扔到了门外。从此再也不需要她了。

毛得富终于知道了,这位叫做邵枫的美貌女子,原来并非一个自甘堕落的人。他觉得,她是被自己的美貌害的。古人说:女人是祸水。又说:自古红颜多薄命。其实,这些话是很有哲理的。

毛得富希望能够拥有她,在她身上享受一生的幸福。说实在,她的确是太漂亮、太性感了。他不仅想拥有她,而且还想独霸“天下”。不想别的男人再靠近她。当他有了这个念头的时候,他就觉得自己太可悲。因为,他几乎一无所有。

然而,邵枫却对他说:“你要想让我只对你好,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你要做一个大老板,或者去当官。”

毛得富觉得这话听起来很耳熟。他说:“这两样都难啊!”

邵枫道:“当大老板一下子是当不上的。但当官却不一定。现在社会上那些无能之辈,靠着歪门邪道、投机钻营,摇身一变就戴上了乌纱帽。我看啊,当官比当老板容易得多。”

毛得富听了忍不住笑了起来,道:“你怎么会想到这么一招呢?”

邵枫道:“其实,当时徐可就想到过当官。他去贩毒也是被迫的。他就曾经说过,要是他是个当官的就好了。手上有权,有人送钱,他就可以安安心心地吸毒,没必要为生活担心了。”

毛得富道:“是啊,现在这个社会,没有钱是寸步难行啊。”

邵枫捋了捋额头的秀发,在毛得富鼻尖上亲了一下,道:“可是,你要真心爱我的话,得想办法去赚钱呀?”

毛得富也亲了亲她的脸,接着就紧紧地抱着她的身体,发自内心地道:“为了你,我一定要做个有出息的人。我一定要赚钱养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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