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骗官》

毛得富看看火候已经差不多,便从一只皮包里拿出一叠照片递给韩向上。韩向上看完照片后,对毛得富的身份更不怀疑了。他甚至还佩服他的才干,因为,他与这么多的中央领导有来往,可见他在搞经济工作方面是很有潜力的。

毛得富收起照片,继续胡吹道:“这些领导对我都很关心,我有事找他们,可真是有求必应的呀。不是我吹牛,要是我毛得富贪心一点,自己办起公司做生意,早就几千万甚至上亿元进帐了。可是,我们家里家教很严,我的父母亲反对我自己做生意。现在很多中央及省部级领导的子女,纷纷办起公司做生意,大家很有些议论。我的父母亲就是个反对派,他们认为这是危害党风的事,这样做是不行的。所以,我父母亲只支持我参与国有和集体公司做生意,帮助国家和集体做事,心里踏实。自己拿点奖金,也不算过份。要是他们知道我愿意到琼平来做扶贫工作,一定会很高兴的。”

初夏的一个上午,气温非常地宜人。韩向上带着毛得富乘一辆奥迪轿车来到了省委大院。

省委组织部的干部处处长老金与韩向上有些交情。这倒并不是说韩向上曾经向他孝敬过什么好处,而是因为琼平市级领导班子的考核,都要通过金处长这一关。韩向上要想让自己信得过的人进领导班子,必须首先说服姓金的。而老金倒也比较好说话,在写考察报告时,文字方面总是尽量符合韩向上的意思。当然,金处长在琼平的县处级领导干部调配问题上,也没忘了向韩向上推荐过自己的亲戚和熟人。因此,韩向上与老金之间,完全属于这种互相理解、互相支持的默契关系。

这回,韩向上向老金重点推荐了毛得富。在向老金介绍了毛得富的家庭情况之后,韩向上希望省委组织部能够向省委领导汇报一下,同意让毛得富到琼平挂职担任副市长。

在中午的那顿美酒佳宴进行到一半之际,老金向韩、毛两位交底道:“这件事情,我心里有数了。不过,要想办成,恐怕还不能急,得慢慢来。按照规定,我们省委组织部在向省委提交报告之前,须到所在单位进行考察,这考察就需要好长一段时间。然后再看机会,请我们部长向省委领导提出来。”

毛得富最害怕的就是去考察,他那点底子自己最清楚,弄不好副市长没当成,问题倒暴露出不少来。于是,便急着道:“考察起来时间是慢了点,能不能破个例,免了考察这个程序?”

老金道:“要说不考察,其实也不是不可以。因为这个副市长不是从基层提上来的,而是从外地调过来挂职的。但是,通过外地来挂职都需要上级部门提出来,与我们协商才行。这当然就不必再考察了。可是,你在西南军事学院那边,也没有什么上级领导,比如说是军区领导来与我们协商过。现在事实上是琼平市委私下做出的决定,这就不一样了。”

韩向上听了“私下”后觉得心里不舒服,道:“也不能说是私下,我们琼平是贫困地区,为了发展经济,主动向外地引进人才,这也是需要组织上给予支持的嘛。毛得富同志是军队院校里的总经理,很会做生意,而且在中央又有很多人支持他,到了我们琼平后,在引进资金方面是绝对没有问题的,”韩向上看了看毛得富道:“是不是这样?”

毛得富笑道:“是啊,我到琼平来,也不是为了这个副市长的位置,我现在也是副师级的总经理,到这里挂职也是平级的嘛。关键是我们韩书记一再要求,要我到这里来帮他们做点事。为了把琼平搞上去,韩书记可是求贤若渴啊。虽然我不是什么贤才,可韩书记既然这么诚恳,我也只好勉为其难地试一试了。”

老金几乎都被他们一唱一合的“表演”感动了,道:“是啊,琼平的发展的确需要特殊人才,不改变观念不行啊。我们虽然是搞组织工作的,但小平同志说过,一切工作要围绕经济建设这个中心,我们组织部门也要为经济建设服务啊。既然琼平很需要毛得富同志,我看还是可以想想办法的。”老金点了支香烟,道:“要想速度快一点,最好是请军区领导出面一下,比如叫军区负责组织工作的领导到我们这里来一下,把这件事情仔细商量商量,怎么样?”

毛得富知道军区首长不可能会关心他的这件事,因为在不久之前,军区纪委还查过他呢。要不是靳老太过问得及时,恐怕现在已经坐进大牢了呢。毛得富想了想,又有了主意,便问道:“我们军区首长思想很保守,特别是因为我在公司里搞得还可以,他们不愿意放啊。不过,中央的领导倒是肯支持我到琼平来搞扶贫工作的。”

老金睁大眼睛道:“你是说你舅舅?”

毛得富道:“不,我哪愿意打搅他呢。我说的是苏张首长,他倒是对我的工作很理解,很支持的。”

老金高兴地道:“呃,请他到你们军区首长那里说一说,然后……”

不等老金说完,毛得富拦道:“不用不用,这样转来转去,时间又拖长了。如果可以的话,我看是不是请苏首长直接与你们组织部联系一下。”

老金道:“行,我看这样也行。只要苏首长肯出面介绍,我们组织部一定不会有问题的,到时候我们就向省委领导大力推荐就行了。”

两天后,毛得富就与韩向上一起,乘飞机来到了北京。

毛得富首先向苏首长汇报了《长征之恋》的拍摄工作,特别介绍了扮演苏首长的那位年轻演员及其表演情况,一句句都往好听的地方说。

苏首长接过刚刚剪辑完成的样片带子,笑不合口地道:“好啊,好啊,小毛,你办事情总是风风火火地,这么长的戏,这么快就拍完成了。有空我一定好好看一看,要是拍得好,我再向电视台推荐推荐,啊。”

只要苏首长肯推荐,毛得富投下去的资金就很有得赚了。他说:“您一定要帮助推荐推荐。

苏首长问道:“你干妈现在怎么样?”

毛得富道:“她现在还在南昆疗养,我常去看她的。她身体不错,特别是对南昆的环境很适应,也很满意的。”

张首长道:“好啊,身体好就好。你虽然是她的干儿子,可也要多关心才是。”

毛得富转了个话题道:“上次我向您汇报过在学院公司里的事,那里情况比较复杂,我想换个环境工作。”

韩向上一听“情况复杂”,又是一惊。这时毛得富转过脸来说道:“这位老韩就是琼平市的市委书记,他对我的工作也很关心。”

韩向上忙热情地对苏首长道:“是啊,毛得富同志能力不错。我们琼平现在发展还比较慢,我想把毛得富这个人才引进到我们琼平市去,给我当个助手。”

苏首长高兴道:“不错嘛,小毛,韩书记肯用你,说明你确实干得不错嘛。”张首长想起了现在一些中央领导子女存在的种种“八旗作风”,便对毛得富夸道:“年轻人就是要实实在在地干点事情。琼平是个贫穷落后的地方,我们当年在那里干革命,老百姓很支持我们。现在革命成功了,琼平的面貌还没有大发展,我心里也很难过啊。小毛,既然韩书记要你去,我看你就大胆地去吧,我支持你。工作上有什么困难,你尽管来找我,啊。”

毛得富看了看韩向上,韩向上知道毛得富要自己替他说那句话,便道:“我已经向省委组织部汇报过这事了,但省委组织部说手续方面还要办一办。我想让毛得富同志到我们琼平去挂职担任副市长,分管经济工作。但省委组织部说还需要军区首长出面联系一下。”

毛得富补充道:“或者中央老同志也可以。”

苏首长道:“其他人挂职也要这样做吗?”

毛得富道:“其他人当然就很简单了。可是我们军区首长听说我在公司里干得不错,当然不愿意放了。如果再去找他,时间一磨,就太慢了。”

韩向上道:“是啊,最好是苏首长出面说一句,这事就很简单了。”

苏首长因为最近有空就练书法,顺口就道:“这样吧,我就写个条吧。”

毛、韩二人马不停蹄地乘飞机回家。但他们没有马上去琼平,而是先去了省委组织部。干部处的老金看了苏首长的字,觉得这样也可以,到时候如实向领导汇报。

在回琼平的路上,韩向上问起毛得富的母亲,道:“苏首长怎么说是你的干妈?”

毛得富知道韩向上有疑心,便道:“干妈?干妈亲妈不是一回事么?”

韩向上道:“记得你以前说是亲妈。”

毛得富胡编道:“事情是这样的,她既是我的亲妈,也是我的干妈。我两岁时父母亲就死在了国民党的机枪下。因为我的干爹干妈都是和我亲生父母一起革命的亲密战友,他们就把我收养了过去。因此,我的干妈不就是和亲妈一样吗?”

韩向上是个何等聪明之人,他算了算毛得富的年龄,觉得他父母亲不可能死在国民党的机枪下,便问道:“你父母亲死在哪一年,是哪一次战斗?”

毛得富看出了韩向上的疑心,便道:“其实,我也不知道父母亲是怎么死的,我当时只不过两岁,知道啥呢?谁带我大,谁就是我的父母,是不是?至于父母亲在哪次战斗中死的,他们没有具体和我说起过。”

韩向上觉得毛得富回答得不能让人满意,不过,就算是干儿子,让他来当这个副市长,不会错的。

大约在一个月后,省有关部门根据琼平市委的提议,正式任命毛得富为琼平市副市长。文件很快就下到了琼平市。

在担任副市长的头两个月时间里,毛得富几乎都忙于吃请。在这个贫困的地级市里,工业和旅游是最大的两块肥肉。由于工业比旅游的弹性更大,因此工业比其他任何行业都肥得流油。虽然与其他发达地区比起来,这里的工业落后得很,但琼平人眼窄,在他们看来,毛得富所占的这个位置真是富得让人流口水。因此,各县区各部门的头头脑脑们,一茬茬地来向毛得富请吃送礼。

毛得富频频出现在琼平市的各家酒店里,临时分来的两室一厅里也塞满了各种各样的礼品。

最兴奋的是那个刚演完第一部电视剧的白梅,他几乎天天都和毛得富住在一起,成了他的小情妇。琼平人观念落后,这种事很快就一传十、十传百,成为老百姓饭桌上议论的话题。

有人说,毛得富和白梅已经有了孩子。白梅不肯到医院去打胎,她一定要毛得富娶她,可毛得富不答应。这样一来,两人老是关在房间里吵架。

看来,副市长毛得富也有不得意的时候。

市委书记韩向上也接到了外甥女白梅打来的小报告,便把毛得富找去耐心地谈话。如果自己能够说服毛得富的话,那么这位副市长就是自己的外甥女婿了。这是最理想的事。所以他的谈话很有力度。

听了韩向上的劝说,毛得富说再仔细考虑考虑。

这么一来,白梅和韩向上都沉浸在了幸福的幻想里。

直到有一天,毛得富的门口来了位不速之客,琼平市的党政机关里又掀起了一阵桃色风波。

来者就是毛得富多年的情妇宋阿娇。宋阿娇长得也十分美丽,只是年龄比白梅大几岁,但也不到三十。她不仅知道毛得富的有关身世,还掌握了毛得富所干的种种罪恶勾当。

宋阿娇显然是听说了毛得富在琼平市的所作所为。这次是专程为自己的婚姻大事赶来的。

毛得富几个月不见宋阿娇,他发现宋阿娇比以前更迷人了。而且让他吃惊的是,她的处事能力也非同凡响,像是换了个人似的。

宋阿娇耐心地对毛得富说了一番话,轻轻地点了点毛得富的要害之处,然后给了他两种选择:一是马上和她结婚,举行隆重的婚礼;二是她马上去有关部门检举揭发,让他关进大牢。

之后,她还专程找了白梅谈了一次,并且完全没有泼妇骂街的习性。她谈话的气质甚至压倒了一直很想辱骂对方的白梅小姐。宋阿娇向白梅劝说了一番之后,道:“我也是一个女人。你想嫁给毛得富,这种心情我是理解的。而且,如果你执意要嫁给他的话,我并不反对。但你要考虑清楚,一旦你嫁给他之后,你就会成为一名死囚的妻子。可以说,我们三个人都不会得到好处。但是,如果你离开他的话,我和他将会安安心心地生活一辈子,你也可以从他那里拿到一笔数目不小的钱作为补偿。可以说,我们三个人都会从中得到好处。请你冷静地想一想吧。”

白梅在冷静思考的时候,毛得富也来找她谈了一次。毛得富答应给白梅一百万元,并且要求她对宋阿娇说的话在外面永远保持沉默。

白梅并不傻,她接受了条件,而且还参加了两个星期后毛得富举行的婚礼。

之后,她带着一百万元的巨额资产,远嫁给了外地的一位广告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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