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廿五章

 《骗官》

威力宾馆205房间里,于天青的询问已经基本结束,由于毛得干的攻守方针得力,案件并没有实质性的进展。

“后来再也没有看到过蔡红?”于天青问:“也没有听到过有关她的消息?”

化名吴成的胡胜和化名郑丽丽的阿萍一起点头道:“再也没有听到过她的任何消息。以后听到什么,我们会及时向你们汇报的。”

于天青失望道:“好吧,今天就先到这儿,你们回去吧。”

到了宾馆门口,阿萍想了想到手的两千块钱,便笑着对胡胜道:“看来省纪委的人也容易对付啊?”

胡胜神情恍惚地道:“不,别看现在应付过去了,以后还不知会怎么样呢!”他边说边用右手在额头擦了擦汗,显得非常紧张。

芙蓉新村的那幢别墅里,毛得干和阿水、小美三人正在等候着他们。

见他们回来,毛得干便急切地问道:“怎么样?没事吧?”

阿萍道:“没事,正如你所料,几句话就应付过去了。你教我们背的那几句台词,足够派用场了。”

毛得干得意道:“我早说过了,省纪委算什么东西,也就那么回事。”

胡胜却不以为然道:“这次虽然是应付过去了,可他们要是一次又一次地把我们叫去,问这问那地,迟早会出事的。”

阿水道:“那倒也是,老毛啊,你拿个主意吧。”

毛得干道:“这个也容易,我会让你们在白溪消失的。”

胡胜和阿萍吃惊道:“消失?什么意思?”

毛得干道:“不是叫你们消失,是叫吴成和郑丽丽消失。以后他们再问起你们,我就说你们已经不知下落了,可能是离开白溪了吧。”

胡胜和阿萍松了一口气,道:“这还差不多,演戏也只能演一回哟。”

毛得干道:“至于你们呢,目前再在这里呆下去也不行,怕会露马脚。我看暂时还是出去避一避好,等事情过了再回来。这件事情我到时候再给你们安排一下。”

晚饭时间到了,阿水已经准备了一桌丰盛的晚餐。毛得干道:“今晚大家好好撮一顿,轻松轻松,来,大家干一杯!”

和这边的喜气相反,省纪委办案组的同志们心情像是很沉重。于天青坐在205房间里一支接一支地抽他的红山茶香烟。老蔡师傅是喜欢抽红塔山利群的,大中华当然更好,有机会在酒席上搞几包来自然是件快事。可是他跟老于出门却不大敢,见老于只抽红山茶,他也不能乱伸手,只好自己掏钱买红山茶之类的抽。而冯强却不管那么多,年轻人观念不一样,反正只要不乱拿,爱抽什么是自己的事。所以他还是抽他的红塔山。

冯强见于主任心思重重,便积极地在一旁帮助出谋划策道:“我看啊,这个郑丽丽还可以做点文章,她们是一起从成都来的,从她身上不可能查不出蔡红的下落。”

于天青道:“嗯,应该是这样的。如果蔡红现在不在白溪,可能去别的地方,也可能是回老家了。我们只要找到蔡红的老家,很可能就会找到蔡红。”

冯强道:“是啊,就算蔡红到别的城市去谋生,她家里总该知道她在哪里,互相总该通通信,寄点钱什么的。”

于天青道:“对,我也正在想这个问题。我还在想的一件事就是,蔡红既然要求省纪委来查处林争荣,为什么她写了两封信之后,就杳无音信了呢?她应该和我们取得联系才对呀!”

冯强道:“这只有找到她之后我们才知道真相。”

老蔡师傅平时不太说话,这时却忽然插了一句道:“这个和我同姓的女人啊,说不定已经死了!”

于天青和冯强听了心里都一惊。于天青道:“如果已经死了,她也该给公安部门留下一具尸体才对啊。”

冯强道:“那可就真的是死无对证了。再说,要是她死了,公安部门也未必会通知我们,就算知道她的户口,也只会通知她的老家。”

于天青道:“看来还是要到她老家去一趟。”

冯强道:“是该去一趟。”于天青道:“晚上我们大家再开个会研究一下。”

唐进、陆文明都来了,五个人就坐到一起开了个会。

于天青道:“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我们还是要想办法找到蔡红。根据毛得干和吴成、郑丽丽提供的线索表明,蔡红已基本上不在白溪了。不管她现在到别的地方去了,还是回到老家,我们都有必要去一趟成都,只要找到她老家,就不愁找不到蔡红。你们说呢?”

陆文明马上笑道:成都我倒是没有去过。这一趟就让我辛苦一点吧,唐进,还是我们俩去吧?”

唐进也笑道:“别老想到去旅游,到了成都也不一定有用呢。我们还是要先弄清楚她的老家究竟在什么地方,成都可是个大地方。再说,她又不是成都市区的人,晓得她是成都附近哪个山窝窝里的人呢?!”

于天青道:“所以我们明天还是要再找郑丽丽进一步了解一下。因为她们是老乡,一起到白溪来工作的。她肯定知道蔡红的住址。”

陆文明还是不停地笑道:“没事的,这个容易知道的。成都,嘿嘿,天府之国哩!”

第二天一早,于天青就与毛得干取得了联系,要求他通知吴成和郑丽丽到威力宾馆来一趟。不料毛得干说这已经不可能了,他说还是自己来一趟吧。

在205房间,毛得干道:“我昨天就已经把吴成和郑丽丽两人交给你们了,现在他们去了哪儿,我也不知道呀!”

于天青道:“他们不是在成都酒家的么?”

毛得干道:“唉,那是以前的事,最近因为市府路改建,成都酒家已经拆掉了,后来他们就都到别处去谋生了。”

于天青道:“那你昨天是怎么找到他们的呢?”

毛得干道:“昨天?昨天是碰巧而已。吴成刚好到市政府来有点事要办,我在市府门口碰到了他,就通知他带郑丽丽一起到你们这里来了。”

于天青道:“你不知道他们新的工作地点?”

毛得干显得无奈地道:“实在不知道。”

于天青道:“毛秘书长,这件事情还是要你积极配合一下。我们知道,蔡红的举报信是托你转交的,说明她是信任你的,认为你是一个对她负责,也是一个对党负责的人。你也一定希望我们尽快查清林争荣的问题,你说是不是?”

毛得干道:“那当然,我一定积极配合。”

于天青道:“你能不能想办法让我们找到吴成和郑丽丽?”

毛得干想了想,道:“其实呢,我确实是不太清楚。不过,我好像听吴成说过,他住在外贸公司宿舍一个什么朋友的家里。”

毛得干正要走,于天青道:“你也别走了,干脆配合我们把吴成找到了再说。外贸公司的情况我们不太熟悉,你就辛苦一点,给我们带带路吧!”

毛得干有苦说不出,只好答应道:“好吧!不过,外贸公司的职工白天都要上班,要去找,只有等到晚上才行。”

于天青道:“也行,晚上就晚上吧,只是更加要辛苦你了。”

毛得干笑道:“我倒没什么,大家都是为了工作嘛!”

上午九时,白溪市委常委、市纪委书记宋水白来威力宾馆看望于天青。于天青希望市纪委的同志能够积极配合,帮助做一些外围工作。由于省纪委的同志要在晚上进行另一方面的调查工作,所以希望市纪委派出得力的干部帮助调查梅花右路民房的情况。宋书记当然是服从省纪委办案组领导的统一调配,决定抽出六、七名干部加入梅花右路的调查工作,力争找到蔡红的下落。另外,由于这个案子是针对市里面主要领导的,于天青要求宋水白努力做好保密工作。

外贸公司宿舍是白溪市最大的宿舍群之一。前前后后有十三幢房子,住着好几百户人家。宿舍群里还传布着锅碗瓢盆声音,省纪委的同志已经开始工作了。

由于调查面积太大,于天青决定将办案组人员分成两组,于天青和冯强一组,由毛得干带路,从1幢开始往里面调查;唐进和陆文明一组,从13幢开始往外面调查。老蔡师傅的车子停在宿舍大院门口等候。

外贸公司宿舍被翻了个底朝天,有些居民免不了发出些埋怨声。

当两组人员在第7幢楼下碰面时,居民们已经陆陆续续地开始做早点了。

办案组成员拖着疲惫不堪的身子上了老蔡师傅的车子。毛得干拿下眼镜擦了擦,然后重新戴上,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于天青坐在205房间里不停地抽着闷烟。刚才白溪市纪委书记宋水白来访时说市纪委的人到梅花右路百余家民房查看过了,没有发现任何有关蔡红的线索。看来,这个案子真是有点难了。

于天青独自离开了威力宾馆,信步来到宾馆附近的柳青湖畔。

湖水很平静,没有风。于天青走了一段后,就坐在湖边的一只石凳上抽起烟。红山茶不算高档,但味道不错。于天青抽了一支又一支,他的思想随着这轻盈的烟雾,在柳青湖上袅袅升起。

一个显然很重要的案子。一个看起来很简单的案子。一个查起来很困难的案子。举报信的来源很清楚,由白溪市的重要人物直接上交给省领导。而在寻找举报人对证时,却怎么也找不到举报人。不但举报人找不到,与举报人有关的人物也都忽然失踪了。

在外贸宿舍楼下,于天青无意间捕捉到了毛得干那一丝神秘的微笑。

毛得干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物?为什么一个妓女的举报信不采取直接邮寄的办法也不通过其他人,偏偏要通过他的手转交上去?

这里面是不是有违反常理的地方。

于天青踩灭烟蒂,站了起来。他觉得这里面可能还隐藏着什么更大的秘密。这个秘密就像是躲在柳青湖底下的怪物,现在一时还寻找不到。但于天青是个不到黄河心不死的人,他就是横下心来把湖水抽干了,也要让这头怪物现出原形。

威力宾馆203房间里,唐进、冯强和陆文明等人正在闲聊,他们的心思显然要比于天青轻一些。

陆文明道:“这个案子看来是有点难,我们于主任新官上任就碰到这个钉子,我看也真是够他受的了。”

唐进道:“于主任也是人不是神,我早就说过了,我们都搞了两个多月了,一点名堂都搞不出来。他于天青也未必就能这么轻松地解决。”

冯强听了就把头一歪,半真半假地道:“你不行,人家就不行?你办不成的案子,我们于主任就肯定办不成?”

陆文明在一旁傻笑。唐进道:“我也不是这个意思。问题是有些案子确实比较复杂,并不是每个案子都破得了的。”

这时,于天青走了进来,道:“大家在争论什么?是不是发现了什么疑问?”

冯强马上告状道:“没有发现什么。唐进说这个案子太难了点,是不是还要搞下去。”

于天青便问道:“小唐,依你看我们下步该怎么办呢?”

唐进直言道:“照我说,干脆,我们就撤回去算了。因为从我们前期的工作和最近一段时间的情况来看,举报人无从查找,而举报人所举报的问题也难以证实,是真是假还很难说。我看不如先回去,等今后有新的举报或发现其他什么问题再来调查也可以。”

于天青看了看冯强,冯强道:“像这样的案子,我们以前也没有办到过。前前后后连起来想,整个案子好像有些莫明其妙。说实在,我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

陆文明忠厚地道:“我看还是听于主任的吧。”

于天青道:“大家谈的这些,我也一直在想。正如冯强所说,这个案子总体上看有些莫明其妙。因此,我认为,这里面就很可能隐藏着更大的问题,需要我们付出更多的努力。我仔细地考虑过了,我们到白溪都已经有好几个月了,越是在困难的时候,我们越是不能松懈。往往就是这样:当我们认为突破口非常遥远的时候,其实真正的突破口已经不远了。”

唐进道:“该查的地方我们都已经查过了,可就是找不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冯强接道:“会不会有什么地方漏掉了呢?”

于天青道:“也不是漏掉什么,该查的地方我们也确实都查过了。但我们是不是都仔细地查过了呢?我看并没有。我们要根据举报提供的情况,尽可能多地选择一些目标进行排查,只有深入、细致,才有可能从中找到蛛丝马迹。”

唐进道:“寻找蔡红和吴成、郑丽丽他们的工作,应该说是比较仔细了。”

陆文明道:“看起来好像也没有什么疏忽的地方了。”

于天青道:“不。我们还是疏忽了一个地方。”

大家齐问道:“哪里?”

于天青道:“凤凰宾馆。”

唐进道:“凤凰宾馆我们已经去查过了。据白溪市党史研究室的吴朋反映,宾馆的大堂经理赵远和值夜班的罗福两人曾经看到过白溪市市长林争荣和一个女的在房间里。”

于天青道:“如果他们敢肯定这一事实,那就简单了。但从他们两人的口供来看,他们的交代有些含糊其辞。这就说明里面还有文章。”

唐进恍然道:“是啊,他们的说法是有些含糊。赵远说在房间里看见,罗福说在大堂里看见。后来又说是听别人传说的,语气也是不够坚定。”

在阿水酒家的一间小包厢里,毛得干正在请凤凰宾馆的赵远、罗福两人喝酒。

毛得干道:“你们尽管放心,只要我老毛碗里有,你们就别愁自己碗里没有。现在省纪委的人已经是走投无路了,省里对林争荣的印象也差下去了。这个人听说已经在白溪呆不下去了。你们一定要再顶一阵子,嘴巴要硬,要死死咬住不放。只要这件事情过去了,一切都好说。今后凤凰宾馆的担子啊,还要由你们来挑哩。这事就包在我身上好了。”

赵远举起杯子道:“毛秘书长,我们今后还是要你多多关照的。”

罗福也举起杯子,不停地点头。

毛得干兴奋地举杯笑道:“来,大家干杯!”

赵远和罗福回到凤凰宾馆时,省纪委老蔡师傅早已把车子停在了宾馆门口。唐进和冯强二人叫住了赵远和罗福,要他们到威力宾馆去一趟。赵、罗说要向领导请个假,唐进说不必了,到时候会代他们请假的。

在于天青的指示下,陆文明已经向威力宾馆的老总提出了要求。于是,宾馆将303房间也腾了出来,暂供省纪委工作用。老蔡师傅的车子一到,唐进就将赵远带进了203房间,冯强将罗福带进了303房间。两人分头向赵远和罗福询问了情况,不料两人的语气异常坚决,一口咬定是亲眼见到林争荣和一妓女在房间里乱搞。

于天青亲自出马,向赵、罗二人了解事实真相,但仍未有大的进展。

于天青与白溪市纪委书记宋水白取得了联系,他要求市纪委派干部来协助办理此案,并强调要做好保密工作。

宋水白马上将案件检查一室主任潘利民和邓雷二人叫到办公室里交代道:“你们暂时将手头的工作放一放,先去威力宾馆协助省纪委的同志办一个案子。以后你们就听从省纪委的工作安排,务必做好保密工作。”

潘、邓二人到威力宾馆后,于天青又亲自交代道:“我们要向凤凰宾馆的两个人了解一些情况,由于他们一下子还不肯配合我们工作,可能还要在这里呆几天。所以,请你们来协助我们工作,主要是看好他们,不要让他们离开宾馆,更不要让他们与外界取得联系。由于这个案子涉及到白溪市里的领导,所以在他们向省纪委的同志反映情况时,你们就暂时到外面休息一下。尽量不要让他们造成什么误会和心理负担。”

省纪委的同志轮流给赵远和罗福做思想政治工作,两人还是没有松口。但是于天青坚定地认为,他们前后两次向省纪委提供的情况并不一致,这就说明里面肯定有鬼。只要加强思想教育,就不愁他们不说真话。

于天青到凤凰宾馆及其上级主管部门市旅游局了解到了赵远和罗福的有关情况。市旅游局的领导认为赵远和罗福都是凤凰宾馆的工作骨干,有一定的工作能力。特别是赵远,在外面能拉到较多的业务,局里曾经作过考察,有意将他培养为宾馆的副总经理。于天青了解到这一情况后,便马上回到威力宾馆,与赵远进行了推心至腹的谈话。他要求赵远以自己的前途事业为重,进一步加强自己的党性修养,实事求是地向组织上讲清问题。只要实事求是,以前的事情可以既往不咎。否则,将来查出事实真相,定然逃脱不了党纪和法律的制裁。今后要想在事业上有所发展也是非常困难的。

赵远听着于天青的谈话,渐渐地额头上都出了汗。

他想了想,还是不想连累毛得干,希望今后都抱住他这棵大树。但又怕万一被查出真相,毁了自己的前程。于是,他就含含糊糊地说道:“好吧,我说真话。其实,我并没有看到林争荣在房间里干那事,没有看到他和什么妓女在一起。”

于天青看了一眼身边的唐进,知道他已经录了音,便继续问道:“那你以前为什么要说谎呢?难道你不知道诬谄人家是犯法的么?”

赵远结结巴巴地道:“我也是听,听人家说的,自己也没,没看见过。”

于天青问:“你是听谁说的?”

赵远心里一急,胡乱应道:“听,好像是听罗福说起过。”他说完又觉得有些不妥,便又接着道:“好像又不是他,是别人说的,我一下子也记不清了。”

于天青听了还是比较满意的,在追问了一番还没有得到赵远更多的真话后,他便退了出来,给唐进使了个眼色,唐进就跟着出来了。

市纪委的潘利民进去之后,唐进便顺手关上了房门。

在205房间里,唐进从口袋里拿出了微型录音机。于天青示意他放一遍。结果,声音非常清晰,效果很好。

他们又来到203房间。在这里,冯强已经向罗福发了一通火,现在正怒气冲冲地盯着罗福。市纪委的邓雷在一旁一言不发。唐进叫邓雷先去205房间休息一下。然后,便开始了严厉的谈话。

于天青问:“罗福,你是亲眼看见林争荣和一个女的在房间里么?”

罗福答:“是的。”

于天青问:“除了你之外,还有谁看见?”

罗福答:“还有大堂经理赵远。”

于天青问:“赵远说他并没有亲眼看见过。他是听你说的。”

罗福道:“不可能,我们是一起看见的。”

于天青问:“如果他确实没有看见,你一个人愿意承担一切法律责任么?”

罗福答:“绝对不可能。我们两个同时在场的。”

于天青对唐进道:“把赵远的话放一遍给他听一下。”

唐进按了一下放音键,只听录音机里传出赵远的声音:“我也是听,听人家说的,自己也没,没看见过。(你是听谁说的?)听,好像是听罗福说起过。”

唐进按了一下停止键,下面的声音就不再放了。

罗福听后呆若木鸡。于天青便质问道:“罗福,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罗福道:“他,他在说谎!我从来没有对他说过什么?”

于天青道:“不,这决不是说谎!我们已经作了大量的调查!如果你说的话不事实,那么,一切法律责任都应由你一人来承担!”

罗福听后低下了头,额头上不停地冒出汗水来。

于天青停顿了一会儿,又继续道:“不过,现在还有一个机会。我们知道,你和林争荣市长无冤无仇,也没有这个胆子造谣生事。你只要说出是谁在背后指使你干的,我们将建议司法部门不再追究你的法律责任。请你考虑清楚!”

罗福想了一会儿,擦了擦汗,道:“好吧,我就把什么都说了。反正赵远也不想承担什么责任了,他把什么都往我身上推,真是够义气的!”

于天青道:“你也别讲什么义气了,反正纸是包不住火的,我们在这儿都呆了好几个月了,你真以为我们是吃干饭的?快说吧!”

罗福道:“好吧,我说。这些事情,都是毛得干指使我们干的!”

罗福说完抬起头来看看,唐进和冯强的目光里都有些吃惊,但于天青却很平静地道:“这一切早已在我们预料和掌握之中!”

唐进问道:“毛得干为什么要指使你们这么干?”

罗福道:“毛得干说市里面领导不和,无论如何必须走一个。他说林争荣不是好东西,要我们想办法整他一下。于是就在生活作风上打起了主意。他说林市长走了以后,他就可以当秘书长,今后我们有什么事情,全部包在他身上。”

罗福把这些事情的前因后果都细细地说了,然后如释重负地躺在了床上。

于天青和唐进又回到了赵远所在的203房间,把罗福的录音放给他听了。在党纪国法的强大压力下,赵远也不得不进一步说出了真话。

披在毛得干身上的这件羊皮正在渐渐向下滑落!

调查组要求赵远和罗福二人先回去工作,以后有情况再来向他们了解。同时也强调了要做好保密工作,在把毛得干的问题查清之前,绝不能将自己的有关口供向其他任何人透露。

最后,当问及他们是如何与市党史研究室的吴朋串通一气时,赵远和罗福都说与吴朋只是见过几面,互相并不熟悉。他们只是听毛得干的,并没有听吴朋要他们做什么。

看来,吴朋也很可能是受毛得干的指使了!

调查组到党史研究室进行了调查了解,不少同志反映吴朋这人最近行为有些诡秘。近些年来,这个人工作上一直比较积极,政治上也很要求上进。但由于党史研究室工作性质等原因,他在政治上并没有什么进步,感到有些失意。最近听说与市政府副秘书长毛得干有些来往,之后,他从平时的言谈中偶尔也露出了要下派任职的倾向。由于有了赵远和罗福的口供,调查组突击审查了吴朋。吴朋是一名有着八年党龄的共产党员。党组织有权力对他的问题进行严肃审查。在强大的政策攻势和证人证言的逼迫下,吴朋只得吐露出真言:自己为了在政治上有所发展,投靠了毛得干,为了帮助毛得干达到排挤走市政府现任领导的目的,他在举报信里编造了一些虚假情况,犯下了严重的错误。

于天青最后给吴朋一个机会,暂时回到单位继续上班,听候处理。毛得干已大势已去,千万不要对他再抱有任何幻想。在此期间,不要向毛得干通报任何情况,更不要继续为非作歹。否则,党纪国法将给以严厉的制裁。

303房间已经空出来了。于天青让市纪委的潘利民和邓雷先回单位去,等以后有需要再请他们来帮忙。

在205房间里,省纪委办案组的同志围坐在于天青身旁,异常兴奋。唐进和冯强嘴巴上没说,心里都在想:这个于天青,搞案件还真有两下子!

陆文明始终是笑咪咪地一个个看过去,嘴里念道:“嗯,形势喜人啊!这个案子就快出头了!”

唐进道:“嗯,我们当初还真没想到,案情会转这么大一个弯。”

冯强戏谑道:“是啊,你一门心思在查被举报人,怎么会想到在举报这个环节上会出问题呢!”

唐进道:“想不到,想不到!”

于天青道:“这都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不过,现在高兴还太早了一点。目前我们的任务还很艰巨,重要的是要抓住机遇,寻找更大的突破。”

陆文明道:“毛得干这一关恐怕是很难过了。”

于天青道:“我们不能低估毛得干这个人。一定要抓住这条大鱼,可不能让他在我们手上变成了泥鳅!”

唐进道:“这个人是有点阴,不太好对付。”

于天青道:“好在现在他自己还不知道自己的处境。现在是他在明处,我们在暗处了。目标一旦明确,事情就好办得多了。既然他的第一件事是假的,后面几件事也必然真不了。我们要认真研究一下下一步的工作步骤,尽可能多地把证据拿到手。打蛇要打七寸,要往死里打,绝不能轻敌。”

冯强道:“现在已经很清楚了:所谓的蔡红是个虚构的人物,或者是个被他买通的人。成都酒家的那几个人,也是和他一伙的。我们要找,当然没这么容易。”

于天青道:“但是我们还是要千方百计地去找一找,只要把他们找到了,就不愁他们不说出自己如何与毛得干串通诬谄他们的真相。”

当晚,大家研究决定,调查组兵分两路开始大规模地调查:一路由唐进和陆文明负责去成都找蔡红和吴成、郑丽丽等人;一路由冯强和老蔡师傅负责去调查成都酒家的情况。

于天青坐镇威力宾馆205房间,找白溪市领导班子成员逐个进行了谈话。从十一个班子成员共同反映的情况来看,市委书记毛得富与市长林争荣确实有不太协调的地方。其他班子成员也各有倾向。

于天青是个从基层上来不久的领导干部,他深刻地体会到,目前我们国家党政两条线的领导体制既有一个互相监督和制约的益处,也有一个互相矛盾和扯皮的弊端。这种益处和弊端,可以说是处处都有啊!

冯强和老蔡师傅在成都酒家方面的调查效果非常明显。据工商部门反映,成都酒家以前曾有过五任老板,但没有一个老板名字叫吴成的。也没听说过有个叫郑丽丽的服务员。后来,酒家因道路改建拆掉,其中剩下的半间并入了隔壁的阿水酒家。这个阿水酒家的老板,就是阿水。据不少同志反映,阿水与毛得干来往密切,关系非同一般。

调查组由此可以断定,所谓的吴成和郑丽丽只不过是毛得干临时找来顶替的冒牌货。举报人蔡红也一定真不了。这一切都是毛得干一手导演的丑剧。

一个星期后,唐进和陆文明也从成都飞回了白溪。在成都市以及附近各县市公安部门、纪检监察部门的配合下,找出了五十二个蔡红、一百多个吴成和二十八个郑丽丽。但是,曾经或正在白溪做生意、打工的,一个也没有。

吴成、郑丽丽、蔡红,都是假的。那么,冒名顶替的都是哪些人呢?

要是能够找到这些人,那就不愁没有铁证了。

于天青决定再去碰一碰毛得干,与他正面交锋一下。

“毛秘书长,最近有没有蔡红的消息?”在威力宾馆205房间里,于天青客气地问。

毛得干道:“没有,没有她的消息。要有的话,我早就来向你们汇报了。”

于天青问:“蔡红、吴成,还有郑丽丽这几个人,他们都是什么地方的人?”

毛得干道:“我上次就说过了,他们都是成都老乡,同一个地区的。我想,他们要么是回老家了,要么就是到别的什么地方去谋生了。这都有可能呀?”

于天青问:“他们真的都是成都地区的?你能肯定么?”

毛得干道:“那当然,这还用怀疑么?”

于天青道:“我们已经作了调查,成都市区和附近几个县市都查过了,凡是名叫蔡红、吴成和郑丽丽的人我们都作了认真地核实,到白溪来做生意或打工的人一个也没有。”

毛得干听了有些紧张,但他很快又显得非常镇定地道:“那我就不知道了。或许是查漏了,现在户籍管理多少有些乱,漏了也是有可能的。反正,吴成跟我说他们都是成都老乡。难道是他骗我不成?”

于天青严肃道:“毛秘书长,事情我们迟早会查清楚的。不过,我们希望你能够积极配合我们的工作,尽快把事情搞清楚。”

毛得干不悦道:“我当然也希望能尽快搞清楚。但这又不关我的事,我也只能是知道多少说多少,不知道的事情我也没办法呀!”

于天青道:“这事情也不是与你完全无关。当初举报信就是通过你交上来的,举报人不可能和你没关系呀?否则就有点违反常理。你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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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散中世纪的黑暗而为最后理性的解放者作预备的理智和社会运动于十三世纪发端于意大利。由轻信和愚稚所织成而蒙蔽着人们的灵魂使不能了解自身和他们对于宇宙的关系的雾幕开始揭开了。个人渐感觉到他单独的个性,觉悟到自身独立于种族和国家的价值(如希腊和罗马的后期一样),于是眼前的世界渐渐从中世纪的梦境中暴露出来了。这种变化是由意大利诸小邦的政治和社会状况所激起,这些小邦有的是民主国,有的是霸主支配着。个人要利用这已揭开的人类世界,就需要一个向导,而希腊和罗马的古文艺就充当了这个向导,所以这从意大利正向北欧扩……去看看 

十二、领袖与群众 - 来自《斯大林与中国革命》

所有中国的工人组织,都被莫斯科的「领袖们」利用,去约束、压制和破坏革命群众的斗争。 其塔罗夫继续他的陈述:   「原定在武汉开的工会大会一天天地拖延下去,当牠终于招开的时候,也没有做出任何努力,以对反革命进行有组织的抵抗。反之,在大会最后的一天,牠还决议在国民政府公署之前,举行群众游行,目的是表示他们对政府的忠诚。(洛佐夫斯基(注五)插言:「我在那里警告了他们」。)」   洛佐夫斯基这时候出来说话,简直不知羞耻。他「警告」了中国的工会干部;其实呢,中国的工会干部,就是被他们这号"领袖"的指示弄得昏头涨脑的。洛佐夫斯基跑……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