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章 交换和市场

 《政治与市场》

  正如毛泽东在我们时代的作用一样,亚当·斯密在他那个时代表达了对等级制 和官僚制的一种日益强烈的对抗意识。他仿佛是一边摇头,一边评论路易十四 (Louis ⅪⅤ)的伟大部长戈伯特(ColCbert)说:“他竭力照着 公共部的某个处署的样子管理一个伟大国家的工业和商业。” 《国富论》坚持一个古典的命题,即:这种做法是一个巨大的失误,它将使国家 永远贫穷。

  历史上看,能代替国家的政治—经济制度的政府统治的选择,始终是市场。如 同等级制、官僚制和政府体系源于权威关系一样,市场制度源于简单的交换关系。 简单的和复杂的交换 市场赖以建立的交换关系,是一种审慎的控制。它是两个人(有时也许是更多 人)之间的关系,每人提供一个好处,以诱导一个反应。因此好处的提议取决于所获得的反应。 一个好处可以是任何东西,只要获得者感到它是合乎愿望的(不论这个感受是否正确)。 在最简单的交换中,两人偶尔学到了一个知识,那就是:他们各自拥有对方 所需要的某样东西或者可以做的某件事情。或者,一个人发 现另一个人的某样东西或可以做的某件事情是自己所需要 的,于是他找到一个自己能够提供给别人的好处,来引导别 人做出自己希望的事情。交换不仅是变换占有物的一个方法, 它也是控制行为方式和组织人们协作的一个方法。18和19 世纪,在美国的新边疆,劳务的交换把人们组织在一起开垦 土地和修造谷仓。交换还吸收着能量。它挖掘了苏伊士运河 (the Suez Canal),把人送上月球,在地球上根除了霍乱, 平整了耕地并不断获得丰产。

  撇开少数沉湎于空想的可能性不谈,人们离开了规则就 将缺少提供(或不出让)好处的能力。规则办到了这一点。规 则靠关于个人自由和财产的法律形态,详细说明了,人们拥 有控制他们自己劳动的权威,可以对他们自己的财产握有主 权并且决定是否出让给他人。交换只有在一个用道德法规和 权威维护着安宁的社会才有可能。

  货币和价格

  然而,假如交换仅仅是个别的和偶然的,它就很难成为 社会组织的一个重要方法。一周一次以货易货的集会或公共 告示的招贴,只是有限地增加了交换的频率。唯有用货币和 价格,交换才能成为主要的而非偶然及小型的社会组织的工 具。价格是一种以规范的形式宣布交换赖以提出或完善的界 限的设计。对一个人来说,有了价格,就不再需要在交换时 向每个潜在的参与者通告每个商品和劳务(连同其数量)的 具体情况,拿它们按他的提议与人交换。他只要宣布它们的 价格即足矣。

  当缺少货币和价格时,交换受到一种对双重巧合的需要 的阻塞:A不得不找到一个B,B拥有或能制造A需要的事 物,而B需要的也正是A所能提供的。我们通常称为货币的 东西,是我们容易看管、使用和交换的。由于几乎所有人都 把价格带入交换和用它交换,对巧合的那种需要消失了,交 换机会的增长超过了人们的预计。

  虽然我愿意在我的邻居外出期间帮他照看房间,以报答 他在某天曾为我做过的同样事情,我仍不情愿把我的服务以 一个看门人的价钱卖给任何人。人们也不能买卖孩子。然而, 用于交换货币的好处范围几乎是无限的。这种无形的东西作 为商品的“信用”被带入市场和出售给人。忠诚,奉承,公 众的承认,选票,法院判决,政党提名——这一切在一定时 候都可以出售,不管合法还是非法。市场交换遍布生活的各 个角落,展现着它的后果。

  专门的商人

  在货币的帮助下,交换的另一精致产物——专门的商人 之参与——使交换关系的长链条成为可能。商人通过职业性 的交换,而不是偶尔的便利,寻求着谋生——也许是好运的 可能性。美国人需要来自于哥伦比亚咖啡种植主的咖啡,后 者想要各种制造业产品。甚至用货币也可能进行一个直接的 交换,哥伦比亚咖啡种植主把咖啡卖给商人,商人所以愿意 购买是因为他知道某个美国加工商会从他手上买去咖啡。加 工商所以如此,是因为他知道某个批发商将从他那里买去加 工过的咖啡——最终咖啡到了消费者手上。

  职业的或专门的商人(他以向有需求的人提供交换的 “合伙人”为营生),被冠上现代的名称以示特征,如零售商、 发货人、股票经纪人、批发商,甚至还有汽车商和废品商的 用法。但有些商人是伟大的组织家。公元前2000年时,巴比 伦的商人们无论在国内还是国外都为一个形成中的美索不达 米亚(Mesopotamian)都市社会奠立了基础。市场环的链条 从那时起一直左右着重大的社会变化。14至16世纪,正是这 样一种长长的环链——主要由欧洲一些城市商人、尤其是北 意大利商人锻造的——头一次使西欧连为一个整体化的经 济,实现了甚至连政府都望尘莫及的一个大陆的协调。

  商业企业

  有一种特殊的商人进一步改变了交换制度——无条件地 和彻底地。他并不是简单地促进更广泛地交换、安排已有的 商品和工作任务。同卖掉自己买入的东西的商人不同,这种 商人购买或租用投入,组织生产过程,然后再售出成品和劳 务。他和人及其他资源打交道,寻找各种任务,组织人们完 成它们。他因而成了领导者、监工或人们的指挥者(确实,有 时他像一个暴君)。如果他的企业很大,他——企业家——实 际上成了一个公共官员,尽管他不是政府或政治官员。

  一个企业家在一个市场制度中行使权威。在一个有限的 场合,他可以组织一个劳动力而不必问他的工人是否接受他 的权威,因为,像18世纪英国的生产体系的组织者那样,他 能够直接为工人的劳动产品支付报酬。或者,他也可以使他 的权威缩小到最低限度,即把工人们赶进他的作坊里和按件 计酬,每个工人的劳动速度和方式由他确定。但是,占压倒 多数的是另一种情形:一个企业家发现,付给工人报酬的有 效办法,不是根据他们的产量,也不是事先决定的特殊任务, 而是按照他们在工作期间接受他的权威的程度。

  企业家是市场制度下的特殊人物,他们比一般的商人更 有力地把正式的组织引入了市场;有的时候,这些组织极为 庞大。从17世纪开始,经过18世纪,欧洲的企业家们设法 使两种资源前所未有地得到利用:首先是各种各样的机器 (科学和工程学的迅速发展使之有了可能),其次是煤炭(它 是驱动机械的能源)。正如矿区的组织需要有组织的商业企业 一样,人与机器的协作对于发挥新机器的生产潜力的优势也 是必要的。

  不仅如此,在寻找原材料和产品的顾客的过程中,这些 企业锻造了连接每一块可居住的陆地的市场环链。18至19 世纪,世界在人类历史上首次完成了一元化的整体——不是 指语言、政府或文化方面,而是在劳动的协调和世界资源的 利用上。在每一块可居住的大陆上,数以百万计的人为每块 其他大陆的大批人提供了服务,又从后者那里获得了好处。与 此相适应,在大约1900年,历史上第一次,世界上数以百万 计的居民——西欧人和北美人——抛掉了文盲、瘟疫和饥荒。 无论人们就殖民主义、帝国主义和新的秩序之外依然遭受持 续痛苦的千千万万人说些什么,这个头一回的全球一体化代 表着社会组织的新水平和综合性。

  三种市场的制度

  企业家和企业组织的崛起,使一种曾经是同质的交换形 式一分为三。人们不再直接用他们的劳动和其他资产,交换 他们日常生活及享乐所需。相反,他们进入一种市场——劳 动力和其他要素的市场——用他们的能量和资产换取货币。 他们接着进入第二种市场——消费者市场——用换来的货币 交换想要的产品和劳务。由于在两种市场内它们都面临了商 业企业,因此,企业涵盖了整个市场制度;它是社会组织中 的一个伟大发展,其意义至今仍未充分揭示。 在第三种市场上,商业企业互相买与卖。在这些起媒介

  作用的市场,个人消费者和个人供应者已被排除在外,交换 的数量通常比其他两种市场的总合还大。零售商与批发商交 换,后者再与制造商交换。制造商从其他企业订购零配件、原 材料、电力及商业服务(包括计账、设备维修和广告)。顺便 说一句,仅仅是这一种(第三种)市场,而不是另两种市场, 已被“计划”制度(例如苏联的制度)废弃。

  如同政府官员有别于普通公民一样,企业经理也有别于 普通消费者和雇员。在市场制度下,当正式的组织而不是企 业成为参与者时,领导人或“官员”更是不同于普通的参与 者。工会领袖们在许多市场制度中承担了谈判工资和劳动条 件的主要任务。代表军队、公共工程局和其他政府机构的政 府官员们,成为市场制度里的主要购买者。

  有关的控制形式

  虽然市场交换是本章的主要兴趣所在,交换在市场之外 也是一个毋庸置疑的存在。我们已经见到,它在政治中是普15 遍的。一个议员,比方说,将提供对他的同事的议案的支持, 如果后者也投桃报李的话。常与交换混淆的,是另一种类似 交换的形式:给予一个无条件的好处(旨在导致某种反应)。 但没有得到有条件的交换的补偿。例如,一个减税举动对实 业界是一个无条件的好处,实业界从中获利并可能产生一定 的反应。但这个举动并不只是提供给那些指望某种反应的人。 依照无条件的好处的复杂作用,我们在后面的章节中将会发 现一种控制的方法,它在某些制度下有可能同交换、权威和 说服在政治—经济组织中的核心地位媲美。

  前 景

  加尔布雷思(Galbraith)在《新工业国》一书中所做的 分析的某些含糊之处也许在于,他的一些论述读起来似乎是 在说,交换在美国已被作为经济生活的主要协调者的公司的 权威所取代。这要么是阅读理解上的错误,要么就是写作上 的错误。大公司显然没有被政府的一项计划或其他任何占压 倒优势的政府指导所普遍协调,它们是靠市场交换取得这一 点的。它们通过销售处置它们的大部分产品。如果企业的生 产计划需要综合的投入——包括各种劳力、电力、原材料、零 配件——它们之被导向企业(和从另一些企业抽调出来)并 非通过任何协调的权威,不论是私人权威还是公共权威,而 是通过在一系列配套的市场上的购买。例如,假如说美国的 实业界对劳动力的总需求大体同总供给一致,那么,这种一 致性的取得,是靠劳动力的买和卖,而不是靠某种人力计划。 (如果这种一致性不像人们预期的那样完美——如果,简单 说,存在失业的话——那是由于市场交换远不及理想的交换 那么有效。)大公司的确在“内部”事务上使用权威——它们 中的每一个从自身讲都是一个权威制度;但它们是靠市场上 的买和卖指导它们的“对外关系”。

  忽略市场制度的协调功能是容易的,其程度之甚到了我 们把它看成理所当然的地步。经常性的职业的重新分派便是 一例。7年时间内美国的空中小姐的数目翻了一番,速记员、 打字员和社会工人增加了50%。与此同时,机动消防队员减 少了一半,制电版工和细木工减少了1L3,有几百个其他职业 的升降幅度达到20%。英国在10年中,煤矿和棉田的劳动 者减少了1L4还多,而在其他一些行业,其中有体育和娱乐, 就业者增加了一倍;在某些领域,数字翻了三番。消费者与 职业偏好在劳动力的一个从未止息过的重新组合中结合到一 块。

  当描述成千上万的买者和卖者——每人仅仅努力寻找自 己交换的时机——如何创造出一个协调有序的庞大体系时, 亚当·斯密在他那最著名的段落中写道,人们“由一只看不 见的手引导着推动实现并非自身期待的目标。”甚至从那以 后,人们就普遍地把市场力量当作自动的、有时是无意识的 力量来谈论。奥秘的暗示是不幸的;而在斯密的世界观中没 有丝毫神秘的成分。所有的社会控制都具有自动的、非意向 的和无意识的因素。多数父母“自动地”教他们的后代说话, 不论他们是否打算或有意这么做。在市场生活中,人们是审 慎的和有意识的;但他们的行为却实现了一个非他们有意的 协调任务。

  然而,只有在价格上才能取得协调。一个设想中的纯粹 而不加修正的市场制度,将是十分极端的和难以容忍的;在 那里,它几乎剥夺了个人向社会其他成员提出要求的权利。他 不能要求别人对处境危急的他伸出援助之手,像他在传统的 前市场制度里可以得到的那样;在后一种制度中,他作为部 落或氏族的被接纳的成员,应当受到众人的怜悯同情。在纯 粹的市场制度中,如果并且只有当他有某种东西提供交换时, 他对别人的权利要求才能成立。马克思比我们中的多数人更 早和更好地理解了这一点。在《共产党宣言》里,他注意到, 市场“把人的尊严变成了交换价值”;它“使人和人之间除了 赤裸裸的利害关系,除了冷酷无情的‘现金交易’,就再也没 有任何别的联系了”。

  虽然19世纪初的英国及其他国家在日常生活中显示了 “魔鬼作坊”(satantc mill)的某些特征 ,在整个世界上,市 译注场制度以各种制度与其他的组织方法结合在一块,减轻了市 场制度本身的严酷性。甚至在19世纪初的英国,在自由放任 之风盛行的时期,无论是贫困法还是私人慈善团体,均承认 最低限度的需求,起作用的不仅仅是市场的主张。

  有效价格

  可以看出,根据一定的假设,市场交换所以能接近某种 最佳的或有效的状态,是因为人们进入了交换——此时他们 能有所得而在其他条件下则一无所获。然而,一种错误的价 格,会妨碍一个有效的交换。因此,这种每个经济学家都十 分熟悉的有效价格的观念,对于理解市场制度是不可缺少的 (从而它对于理解共产主义制度也是不可缺少的,在那里,价 格问题极为严重)。

  假设我需要食物,你需要我的力气。你栽种了土豆,我 手头正空闲。我们在某个价格上达成协议:我帮你干一小时 活,你给我10磅土豆。我们作了交换,双方都由此受益。但 是,假设政府从它的角度作了干预,规定一小时劳动所获不 得少于20磅土豆。你将保存你的土豆,而不是屈从于为我的 一小时劳动付20磅土豆的要求。结果你决定在没有我的帮助 的条件下自己来干,而我继续过着挨俄的生活。我们双方都 比我们原本可能有的情况更糟。

  在理论经济学术语中,反映人们偏好的价格被称为有效 价格(eeeiciency price),妨碍反映这种偏好的价格被称为武 断价格(或仲裁价格,arbitrary price)。一个有效价格对交 易的双方都是有效的。它也叫稀缺价格(scarcity price);它 符合你的估价和我的相对稀缺状况。对我来说,土豆比劳动 时间更稀缺;对你,情形正好相反。协议的价格不是受土豆 的重量、密度或任何物的量左右,而是在我们偏好的影响下 形成,这种偏好内容是关于我们的稀缺资源的使用。

  仔细看看我们的受阻的交换。仲裁价格的一个后果是,虽 然我做好准备向你提供我的劳动,但你却不愿意采用它。这 种价格无法廓清市场。所以,对一个有效价格或稀缺价格来 说,一个要求是,它能够廓清市场。

  可是,严格地说,当一个买者或很少的买者面对一个卖 者或很少的卖者时,有效价格或稀缺价格是不能界定的,因 为这少量的买者和卖者或许能够在一大堆价格里任选一个从 事交易。一个妨碍有意愿的交换者进行交易的价格当然不是 一个有效价格,但在各种价格中哪一个是不妨碍交易的有效 价格呢?此时能满足全部要求的一个回答是,有效价格是这 样一种价格,即当买者和卖者是如此之多,以致谁也不能操 纵价格时,有效价格便得以成立。

  仲裁价格的一个后果是,你被告之一小时的劳动成本对 你来说相当于20磅土豆,但实际上至少有一个人愿意出此价 的一半出售他的小时劳动。仲裁价格向你错误地显示着成本 (或不可避免的抉择)——以此为基础,如果不是强加的价格, 你可以拥有你想要的东西。因此,衡量有效价格或稀缺价格 的一个更进一步的尺度是,价格能正确显示买者和卖者在成 本(不可避免的抉择)上的信息;根据这个价格,如果人们 按他们的愿望自由出价,产品和劳务事实上就可以被提供出 来。

  对于由商业企业生产和销售的产品,什么是稀缺价格或 有效价格呢?同样,这个价格将廓清市场,而且是非垄断控 制的。它是这样一种价格,即对于有意愿的顾客来说它不会 低到让他们感觉供给是不充分的,对于产家一方来说它不会 高到让买者不敢光临。它又是这样一种价格,既不会夸大期 限或成本,也不会低估期限和成本;在这种价格上,产品或 劳务可以各得其所,如果人们按照自己的意愿自由出价的话。 所以它不应当达不到或超出了生产的各种成本的总量。可 是,如何衡量每种成本?答案是,每一个投入必须根据它自 己的稀缺价格,在总成本的计算中作出评估。

  一个不是有效价格的企业售价,把企业推到这样一个位 置上,它以少于或多于边际成本的价格向顾客提供产品和劳 务。如果低于边际成本,那么企业是在边际的投入价值大于 产出价值的情况下供应商品或劳务。如果高于边际成本,那 么顾客无异是被告之,生产过程耗用了比真实情况更多的资 源。无论哪一种情形,错误的信息导致了倒霉的选择。

  类似于有效价格的东西,既可以通过供需双方在竞争性 市场的相互作用决定,又可以由一个定价权威确定。这里的 问题不是谁来建立价格或如何确定它们是否为有效价格,而 是它们的水平能否符合那三项标准。

  让我们从一个假设的中央计划者的角度,看看稀缺价格 或有效价格的原理。他将了解社会的需要,比如说,钢材、食 品和运输服务。但是,各种产品和服务必须提供多少,对此 一开始他甚至无法想象,除非他知道物物交换的比率,因为 一种产品(劳务)的生产扩大只有在其他产品(劳务)减少 的同时才有可能。他需要了解,比方说,价值多少的钢材生 产才是不可少的,以便按给定的数量扩大运输服务。

  对不能同时兼顾的因素的权衡,可以在价格上呈现出来。 当你说一吨钢材价值400美元时,也就意味着,为得到一吨 钢材,你不得不放弃400美元的其他物品。正确反映真实的 权衡可能性的价格,就是有效价格或稀缺价格;任何其它的 价格都被称为仲裁价格。

  为衡量各种不能兼得的因素,计划者能否直接指定下达 给每个单位的一定数量(一个价格)的商品,它既要符合所 需的重量、深度(程度)或——在提供个人服务的场合—— 每个人的身高尺寸,又使这一切都同其他商品(或劳务)保 持(正确的)比率?我们会说,那样一种价格显然不现实得 让人可笑。但是为什么说它可笑?因为,投入的重量或大小 与成本无关:一吨钢材价值低于3盎司重的结构复杂的电器 零件。为什么?是由于更多的劳动进入了电器零件吗?那就 让计划者指定一些符合投入产品的劳动量的数量级或价格好 了。

  假如他这么做了,他就将把同样的数量级或价格给予两 个有相同劳动投入的商品,哪怕其中一个在生产中所需的设 备远多于另一个。这如同光考虑重量而不管劳动投入来定价 一样不能令人满意。那么,看来似乎他需要一个能够把所运 用的物资、劳动、设备和其他任何在生产中使用的投入都正 确地加以综合的数量级。他需要一个包罗万象的公分母。

  把不同投入综合为一个公分母式的数量级或价格的有效 方式是指什么?一小时劳动在计算时应当多于还是少于一磅 钢材?多于5磅钢材?100磅?正确的数目——即有效价格 ——不决定于任何物的属性,而决定于投入的相对价值。但 是,这又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达到如下程度,即:某个投入可以生产出理想 的产出,它在其他地方依照公分母衡量是有价值的和可计量 的。从极端的形态上讲,假如一个投入不能生产出别的理想 的产出,它就不是有价值的投入——而只是一个免费产品 ——而且,不应根据公分母加以计算。其他的理想的产出究 竟如何,将取决于使用者与稀缺性有关的偏好(包括对闲暇 方式的偏好)。有效价格因此代表着偏好——稀缺关系。现实 世界的市场制度近似于有效价格;从这个角度看,它们的价 格将反映这种关系。

  不平等

  对市场制度与社会的共同价值观之间的根本关系,需要 作一初步的介绍。比如,关于市场制度,没有什么比下述看 法更普遍,即它们使少数人的富有是以多数人的贫困为代价。 我们将看到,单从这一点出发,许多新兴国家就极少考虑用 市场促进自己的增长。与市场制度背道而驰的是,古巴和中 国转向了收入和财富的均等。难道市场制度受到它的做法的 自身逻辑的阻抑?

  很清楚,一个假设的纯粹形态的市场制度,在通过工资、 租金、利息和利润挣取的收入方面,是严重不平等的,因为 每个人的收入完全取决于他能够在和将要在交换中提供些什 么,人们根据自己所能提供而各异。现实世界的市场制度则 是另一种情况,它们被税收和其他再分配手段所修正。无论 逻辑上或是经验事实都没有显示,把一个现实世界的市场制 度同一个比较平等的财富和收入的再分配协调起来是不可能 的。

  有时人们就优先次序争辩说,如果收入差别减少,我们 将失去创造性生产的动力。这个次序在结局上同反对意见是 一样的:当额外收入难以得到时,人们会更努力地去得到 它。

  一个人实际将做什么,取决于他的工作——闲暇选择的 模式;这又决定于文化、个性及社会和职业的多个特殊模式, 正是它们负荷着人的动因。

  经验事实表明,在收入不平等程度同工作习惯或勤勉态 度的差别之间并无明显的联系。斯堪的那维亚的比较平等的 市场制度,比如,没有显示出生产率的损失,当它同相对不 太平等的美国对比时。我们也找不出这样的证据,即:在严 厉的所得税不断增加的数十年间,经营管理方面的激励减退 了。像英国、德国和美国的其他研究报告一样,有一份对近 1000名高收入的美国人的考察成果得出的结论是:

  78%的高收入者明确答复说,他们没有因为所得税而减少自 己的工作努力。余下的答复所报告的税收方面的不少抑制作用, 用其他信息衡量似乎难以置信。

  这个证据支持了一个假设,即:相对于他们实际得到的 收入,高收入者受到他们的“成就”——他们的税前收入—— 更多的鼓舞。这样一个假设打开了一个革命性的可能的大 门,那就是:一个市场导向的制度,有可能通过“记分牌”收 入保持工作动力,哪怕税收完全拉平了可掌握的收入。

  即便收入不平等的减少事实上降低了工作动力的论点可 以成立,它也不能证明协调市场制度和收入平等的不可能性。 它仅仅表明,在这样一种协调中,市场生产会有所下降,其 结局既难说坏,也难说好。就生产力可能下降这一点论,后 面各章将说明,对工作单位和文化改变(如工作道德的下 降)中权威的不满,比收入不平等提供了更好的解释。

  历史上,所有的社会(市场的或非市场的)都保留了经 济的不平等。在现实世界的市场导向的制度中,横在更大的 收入及财富平等面前的障碍,并未演成任何内在的逻辑;相 反,如我们将要见到的,它是一种历史遗传的和政治上保存 的、体现个人财产和挣钱能力以及收入份额上的不平等。例 如,在英国,市场制度的崛起伴随着圈地运动并得到后者的 支持,它驱使农民离开土地,为未来市场制度的参与者们留 下了富有的贵族和贫穷的工人阶级。原则上,政府可以对收 入和财富进行再分配,而且,可以按它希望的那样不断实行 再分配。它们对干这件事的不情愿态度,需有一个政治上的 解说,而不必涉及市场力量。

  自 由

  在市场制度问题上,古典的自由概念认为:自由必须经 过市场(实现),没有市场就没有自由。确实是这样吗?人们 是不会理解市场制度的,除非他鉴定出在这个问题上能够给 出多少即使是矛盾的,但是好的答案。从父母对婴儿的控制 开始,无人能逃出社会的控制。“自主”(Ereedom)和“自 由”(Liberty)意味着一种情形,在这种情形中不乏控制但控 制在一定意义上是可以接受的。所以,无论市场是否支持自 由,它都提出了独特的控制形式的问题。根据洛克(Locke)、 斯密、密尔斯(the Mills)、斯宾塞(Spencer)和迪西 (Dicey)传统的自由论点,在一个市场制度中,人们作出响 应——如承担一项工作——仅仅是因为提供的好处是有吸引 力的,从而仅仅是因为人们自愿做出这个选择。在一个权威 制度中,人们被要求按指定的位置工作,在不考虑好处的前 提下服从命令。如一些人所见,没有必要说更多的话,以证 明人们在市场制度中比在权威制度中更自由。

  对上述论点,一个直觉式的异议是:它完全忽视了某项 交易对非团体的个人的影响——个人必须忍受本地某家新工 厂排放的气味、摩托车刺破左邻右舍安宁气氛的噪音、或某 个核动力工厂发生事故的危险。在市场制度中,他们对此无 法做出自由的选择;这些后果是强加于他们的。

  撇开第三者或外部后果不论,上述论点甚至不能适用于 直接从事交易的团体,它们被认为是自愿进入交换的。让我 们看看为什么。

  财 产

  通过交换我能够实现多少以及我如何做到有效地保护自 己,很大程度上取决于交换时我拥有什么和能够提供什么。传 统论点中一个隐藏的假设是,交换赖以建立的私有财产,对 自由不构成障碍,此外,它是非强制建立的和永远存在的。假 如,人们设想一个小小的社会,那里原先是集体共享资产,但 现在通过把每件物品分给个人,使之变成一个私有财产所有 者相互交换的社会——并存在着个人资产分配上的严重不平 等——这时,自由的交换能否使仅有少量财产的社会成员享 有自由,完全是不清楚的。不仅如此,假如集体所有制向私 人所有制的转变过程,是由一个强迫掠取了最大份额财产的 强人所施加的,那么显然没有论据会导出一个结论,即人们 从此以后进行的交换,即便是自由的交换,会使那些拥有很 少财产的人将变得自由。如果我们大家都出生在一个财产权 已被分派完的社会,像确确实实发生的那样,同样得不出结 论,说交换支持着我们的自由(除非我们拥有大量财产)。

  对自由论点的这一异议,不取决于私有财产在历史上是 怎样建立起来的,它事实上是如何保存的,或者它是不是一 个良好的机构建制。异议依靠的是逻辑。传统的自由论点是 不完善的,除非它用同自由的一致性为私有财产辩护;正是 在这一点上,它采取了沉默不语的态度。论是普鲁东 (Proudhon)的“财产即为盗窃!”这句话对自由含义的解释, 还是有关财产如何建立和维护的一些不那么极端的解释,都 属于盲目的认识。

  这个论点的另一个表现形式是:按照自由的思想,交换 的世界是不存在冲突的。每人做他想做的事。当所有的社会 协调通过自愿交换进行时,没有人把自己的意志强加于他人。 但我们要问,怎么才能使这种令人愉快的状态得以实现?它 之所以可能,只是因为有关谁得到什么的冲突已经在社会里 通过财产权的分配得到了解决。这种分配不存在冲突吗?显 然不是。它是非强制实现的吗?显然不是。比如说,在现代 英国,财富的分配是几百年冲突的一个结果,其中包括北欧 海盗(Viking raids)的侵扰,诺曼底人的征服(the Norman  Conquest),君主和贵族的早期权威,把农业劳动力从土地 上驱逐的两次浪潮,以及继承法。

  交换中的权威

  在发达的市场制度下,多数拿工资的雇员事实上是在某 个权威制度中——典型的是某个有组织的商业企业——度过 他们的工作日。必然产生的对自由的威胁,在大公司里尤其 明显:它是一个不会滋长自由的组织,在这里,少数人以标 准的官僚制模式号令着成千上万的人。对此,自由论者回答 说,接受管理权威的雇员们仍是自由的,因为他们是自愿接 受这个权威,也可以自愿终止它,那么,难道说,权威是否 允许人们自由,将取决于人们是否选择进入权威制度?倘若 如此,自由论点——人们在交换中是自由的,在权威制度中 是不自由的——不攻自破;一切要视情况而定。

  或许有论者说,与雇主的权威不一样,国家的权威永远 是在威胁下强加的,而非人们自愿接受的。尽管有些公民这 样看待一切政府权威,我们看到,其他公民并不如此。他们 自愿授权官员下达命令,自愿接受一个服从的规则(即使他 们有的时候也希望逃避已建立的权威)。 非人格化的强制

  古典的自由论点还忘记了思想史上的一个论点。在古典 经济学家眼里,市场的最大长处之一,是它强制人们工作。依 靠市场制度,本能懒惰的人们不得不在法律威力面前或在饥 饿的“缄默、持久的压力”面前从事劳动。

  那些把市场等同于自由的人,提出下述区别:只有当一 个人能够强迫另一个人按照自己的命令行事时,自由才算被 剥夺。在市场制度下,没有什么特殊的人强迫别人劳动。人 们所以被迫工作,仅仅由于非人格化制度的要求在起作用。有 鉴于此,多数人可能认为,任何社会制度必须要求身体健康 的成年人工作。可这一点——人们在市场制度中必须工作 ——很难说有什么特色。

  生 计

  但是,当生计在交换中处于窘迫状态时,像迄今为止历 史上一切市场制度都曾有过的那样,非人格化的强制之上便 有了人格化的强制。如果就业机会很少,任何能提供职业的 人都可以强迫职业申请者:索要工资回扣或个人服务,或向 某个政党捐款,或工作本身的某种强制关系,以及其他可能。 如果劳动力市场由于严重的失业而造成强制行为猖獗,那么, 甚至在“充分”就业的时期,合适位置和合适种类的工作也 不会充裕到消除某些强制形式的地步。只有在这样一个市场 制度中,即所有人靠货币收入都被提供了充分的生存所需 (不论他们是否工作),交换中各种强制的可能性才会消失。 通过终止交换的强制

  古典的自由论点以不参与经济协作和不懂得如何组织的 人民为出发点。它靠的是使人们进入互有优势的自愿交换之 中。这样一种组织方法会损害他们的自由吗?当然不会,因 为进入交换的每一个人都是靠自身的优势,从而是自愿的。可 是,社会事实上已经通过市场组织起来。那么,今天和明天, 由于时间总在变化,如何使人们从旧的委派或任务中解脱出 来进入新的工作和任务之中?经济组织如何不断适应变化的 环境?存在西种形式。首先,通过敞开新的互有优势的交换 的可能性之门,让人们自愿进入。其次,通过终止这样或那 样的现有的交换关系(比如,一家公司削减某些工作)。

  第二种形式,终止,属于强制性质。人们必须迁走,离 开自己的家,改变他们的职业——这许多可能的重大变化中, 没有一个出自他们自身的选择。终止的威胁除了作为一种约 束之外,它在强制上的恐吓作用类似政度权威的命令。如果 一个人的生活方式和家庭生计多年来始终取决于某个特殊的 工作、职业或位置,他会发现,一道由能解雇他的威胁所支 持的命令,从对他的自由的各方面的后果上说,无异是一道 受到警察和法院支持的命令。

  在许多社会,法律广泛地禁止一个人对另一个人施加伤 害:例如,禁止强奸、偷窃、诽谤和陷害。甚至威胁也是非 法的。但它留有一个重大的例外:通过终止交换关系造成的 伤害。不难看出为何必须允许这种伤害存在,假如想维持市 场制度的话。但是它是一个例外,对此古典的自由理论似乎 视而不见。

  不同选择在吸引力上的差别

  交换中很多潜在的强制可以归入同一类概括之中。假设, A向B提供某个具有巨大价值的东西,比方讲,终身收入,对 此B的回报是必须做某种他憎恶的事情。他当真能自由地拒 绝吗?假设,A向B提供某个必不可少的东西——水,当后 者被困在沙漠中时——但却是以昂贵的价格提供的。这时B 是被强制的吗?很清楚,自由取决于抉择的特点。我们的概 括是,当每个参与者能够在提供的各种东西中加以选择时 ——它们彼此在价值上相差无几,或者同完全没有交换也差 不多——交换是最好地支持着自由。

  下述两种环境中不论哪一种都可以满足这个要求。之一 是使交换限制在微量价值以内(因而生计必须有起码保证)。 另一个是,尽管交换了重大的价值,但对于参与者来说,没 有哪个单独的交换行为拥有比其他可进行的交换机会大得多 的优势。在这两种环境下,任何人都不会受到强制;由于不 会有很大的损失,他可以很容易地拒绝任何交换建议。

  竞争与自由

  第二种环境——没有一个交换机会具有远远超出其他机 会的优势——使得自由取决于竞争。在这一点上,自由论点 是正确的:市场制度下自由之所以存在,仅仅是因为任何人 都能够躲开被某个买者或卖者玩弄的厄运。如果这个见解包 含着扩大人的自由的一种愿望,那么它也告诉我们,不幸的 劳动力市场是作为自由的世界范围内的敌人而存在的。在世 界的许多地方,没有土地的农业劳动力迫于生计仍然依赖于 数量少得难以竞争的地主。这有助于解释为什么(譬如说)在 民主的民族政府执政的25年间,几百万印度农业劳动力常常 听任地主控制地方政府,被攥在地主手心上忍受着痛苦和各 种侮辱,以及接受苛刻的工作合同。

  出价的有限能力

  为什么机能不全的劳动力市场是对自由的严重抵消?有 两个互相关联的原因。原因之一是,人们的生计在市场制度 中再度陷入困境。原因之二是,成千上万的人除了他们的劳 动力之外,别无手段谋求生计;这是一个显而易见的道理,但 它的重要性很长时期中是不清楚的。没有土地的劳动力,没 有任何财产的劳动力,必须单靠工作来保护他们在市场中的 自由。对数以百万计的工业工人亦是如此。像美国这样一个 富有的社会,在60年代初期,仅有的3%的家庭拥有5万美 元以上的资产,75%的家庭拥有的资产不到5000美元。 马克思看到了这一简单事实的令人吃惊的重要性;古典 的自由思想受到它的困扰。赚取收入的财产,仅仅对那些拥 有财产的人才是自由的保障!那些实行强制的人是不会受 到责难的,因为职业的不足和无保障已到了如此地步,以致 职业本身可能都已成为稀缺之物。在市场社会里,失业补助 和其他福利计划——按照我们的分析思路讲——对于自由是 必要的。

  控制的高昂代价

  在一个交换制度中,控制人的每种尝试都要付出高昂的 代价。因为必须提供出有价值的东西,才能诱导出理想的反 应。谁也不会处在实行控制相当容易和无须思考的这种位置 上,如在权威制度里常常出现的那样,在那儿,实行控制的 边际成本经常等于零。确实,我们看到,在有些权威制度中, 只要行使权威就可以保持权威。所以,有的时候,不使用权 威是代价很高的。

  作为极端的纯粹权威

  对市场制度的自由之最后一个透视,可以采用一个假设 的角度进行:存在一个没有货币没有市场的社会。比方说考 虑一下这个制度下住房分配的特点。怎样决定谁得到什么?每 个人,不论年龄大小,都分得一间住房或一定标准数量的地 板面积吗?或者,分配将取决于年龄和家庭结构?在某个复 杂的社会经济集团中,或在一个层次多样的社会经济集团中, 一个人所分到的居住空间要靠近他的上班地点、靠近他的亲 朋好友吗?或者,设想一个人喜欢旅行。批准由谁来运送他? 为什么?经常如此吗?飞机还是小汽车?再设想一个人希望 出版一本书或小册子。谁会被批准来从事各种劳务(缩辑、排 字、分发、装运等等)?谁会得到许可充当各种角色(如艺术 家、音乐家、社会活动家、牧师、工会组织者和党的官员)?

  所有这些决定,市场把它们留给个人,现在必须由政府 权威作出。如果不向政府提求请求并得到某个政府官员的合 作,我们所希望的、超出家庭和友谊关心的、需要昂贵设备 和其他资源或他人帮助的一切事情,都将无法实现。无论说 我们自由还是不自由,在缺少货币和市场的条件下,我们的 生活方式已被转变。对于我们早已习惯的靠交换取得的每一 个决定或结果——每人每天都有很多决定——我们现在必须 请求来自一个官僚制的一个官方决定。

  交换和市场以及它们的社会运作的要素的这一轮廓,仅 仅是对市场导向的社会加以分析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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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重写思考法则 - 来自《第五项修炼》

系统思考指出复杂有两种,一种是包含许多变数的“细节性复杂”;另一种是“动态性复杂”。当出现动态性复杂时,表示我们正处于一种因、果在时空上不相近,而原先以为是正确的解,并未产生预期结果的情形。  本书所介绍的系统思考工具,是为了了解动态性复杂而特别设计的。管理者的生活总是忙于应付天天发生的事件和没完没了的活动,因而看不见事件背后的结构和行为变化形态。这些工具帮助我们看清结构与变化形态,帮助我们了解惯用的解决办法为什么无效,以及效果较高的杠杆点可能存在什么地方。  但是细节性复……去看看 

第五章 金钱的生活水准 - 来自《有闲阶级论》

任何现代社会中的大部分人所以要在消费上超过物贸享受所需要的程度,其近因与其说是有意在外表的消费上争雄斗富,不如说是出于一种愿望——想在所消费的财物的数量与等级方面达到习惯的礼仪标准。指导着这个愿望的并不是一个严格不变的标准,并不是说一定要达到这个死板的限度,超过了这一点就别无更进一步的动机。标准是有伸缩性的:尤其是如果金钱力量有了任何增长,只要有足够时间使人得以习惯于这种增势,使人在随此增势而来的新的、规模更大的消费中获得了便利,标准是可以无限制提高的。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要从已经达到的消费……去看看 

第八章 稀奇的怪物 - 来自《停滞的帝国》

(1793年6月26日-7月5日)下一个停靠的地点是浙江省的舟山群岛。由于一路顺风,6天时间航行了700海里——平均每天航行200公里。船上有本世纪初英国人绘制的航海图,那时英国人在宁波有一家分行。再往北去,就没有航海图作依据了。第一次叩头  这期间,广东巡抚郭世勋于6月26日禀奏皇帝:贡船“因风仍由粤省口岸收泊事未可料。臣郭世勋先经饬行澳门同知香山县并香山协一体查探。如遇该国贡船进口,遵照护送,列营站队,以示整肃。据香山协副将和澳门总口税务委员禀报,查该贡船既由澳门外海洋面顺帆驾驶,似系经田浙江一带外洋直达天津。” ……去看看 

第十五章 复仇女神 - 来自《江青传》

王莹惨遭江青毒害  蓝苹变为江青,江青终于成了“旗手”。   当菜青虫长出漂亮的翅膀,变成粉蝶之后,其实它的身子,仍保持当年菜青虫的形态。   “旗手”蜕化于蓝苹。虽然“旗手”戴上了种种眩目的光圈,仍处处流露当年蓝苹的气质:骄横,傲慢,虚伪,阴险;志大才疏,却又从不甘居人下;反复无常;一切随我所欲;刚愎自用;历来我行我素;好吹好擂,最喜阿谀奉承……   不过,“旗手”有权有势,也有两点是当年的蓝苹所无法企及的:   第一是报复。利用手中的大权,对一切“私敌”实行报复,以至置于死地而痛快。   第二是掩饰。企图把一切不光彩的……去看看 

第二章 自由主义的概念 - 来自《自由主义(霍布豪斯)》

尼采尝言,只有非历史的存在才可能被赋予恰当的定义。[1]在这个意义上,自由主义作为一种具有复杂历史变迁的学说,似乎不应该有一个确切的定义。然则,人们在讨论政治问题时,又确实常常用“自由主义”指谓某种政治派别、意识形态甚至行为方式。这就意味着,人们不管在主观上是否意识到,但在客观上却赋予“自由主义”某种特定的含义,使之区别于其他政治思潮或意识形态。  但是,当我们试图找出“自由主义”的确切含义,找出自由主义区别与其他意识形态的本质内涵时,我们却不能不感到迷惘,感到无力。只要粗粗翻阅一下西方学者关于自由主……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