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沈伟光 信息战:“决胜于未战之前”

 《中国高层新智囊》

  沈伟光,未来学家、信息战专家、我国信息战学科带头人,现在在国务院经济体制改革办公室工作。于1985年提出信息战概念,1990年出版世界上第一本信息战专著。美国人称他为“信息战之父”。1979年以来,出版了《思维战》《新战争论》《新军事问题》《制造革命》《信息时代》《2000年中国》《论社会主义本质》《传媒与战争》《横店模式》等20部学术专著和文学剧本《战国风云》。

  智慧和技术不同,智慧没有专利,智慧也没有优先权。——沈伟光

  横空出世、锐于凶器的《信息战》

  2000年1 月12日,美国兰德公司的中国问题专家毛文杰风尘仆仆地来到北京,在中国人民解放军军事科学院打听一个叫沈伟光的信息学专家。当毛文杰在军事科学院的协助下终于找到沈伟光时,这位兰德专家愣住了:站在他面前的“信息战之父”不但不穿军装,而且还如此年轻。

  “您好!在我们美国有很多人知道您和您的书!”

  毛文杰对沈伟光似乎有一种出自本能的好感,他笑容可掬,历数沈伟光的历年军事著作《信息战》《思维战》《制造革命》《新军事问题》等,极尽赞誉。这让沈伟光吃惊不小。

  美国兰德公司有“美国脑库”之称,曾经长期为美国军方服务,是全球最著名的智囊团。他们正在准备一个“信息战战略”的大型策划,在查询本来就屈指可数的信息战资料时发现了中国沈伟光的《信息战》。

  沈伟光的《信息战》是1990年3 月由中国浙江大学出版社出版的,第一次提出了“信息战”的概念,曾被国外媒体誉为军界的“第三次浪潮”,比号称全球最有影响的未来学家阿尔温·托夫勒在《权力的转移》一书中提及社会生活范畴内的信息战早了8 个月。美国著名战略研究员埃弗雷特及同行在《信息战与美国国家安全的评论》一文中向世界宣布:“世界上最早提出信息战概念的,是一位非西方人— —中国的沈伟光先生。”并同时指出:“像许多有洞察力的天才思想家一样,沈伟光阐述的许多信息战概念的核心思想都是正确的。”

  沈伟光的名字一夜之间传遍全球。

  兰德公司自发现了沈伟光后,便对他的研究成果进行了长达数年的跟踪,但对他本人知之甚少,于是兰德公司不得不放下架子,派毛文杰直奔北京,与神秘的沈伟光见上一面。

  曾经有记者直截了当地问过毛文杰:兰德公司是世界最著名的战略咨询机构,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找上一位中国学者晤谈?

  毛文杰显出一种西方式的真诚和无奈:我受命起草兰德公司历史上继《核战略报告》之后第二个最重要的报告——《信息战战略》,不找他还会找谁?

  可以说,毛文杰是带着一脑子的疑问来到北京的,在与沈伟光的交谈中,他不无感叹地对沈伟光说:“我们美国人是从技术和军 事这个层次一步步上升到战略高度的,而你的研究居然一下子从战略上解决了这个问题。”

  沈伟光不卑不亢地说:“你们美国人讲实用主义,我们中国人 可能在技术上不如你们,但在思想领域绝对不会亚于你们,因为战争战略思想的源头就出自我国古代的孙子。”

  长久的交谈,毛文杰发现沈伟光这位中国学者身上凝聚着难以言说的东方智慧。

  沈伟光的智慧折射出一个中国军人的神圣使命感,而“信息战”理论的挖掘则来源于实战中的思考。

  沈伟光1976年入伍。1984年,他参加了我军边境自卫反击战。

  他赶往前线的那天正是中国的大年三十,他在南国的山路边看到了许多长长的包裹着战友遗体的墨绿色塑料袋,上面系着白色布条,写着不同的人名。其中有3 个是他的杭州老乡……

  这是他第一次踏入战场,第一次亲眼看到战场上的残酷。他的心为之一震。

  后来有一次他陪同一位将军来到麻栗坡,这里曾经是一片荒丘,现在却已布满了战友的白色墓碑。他记得那位愤怒的将军从战士手中拿过自动步枪,对准天空扣动扳机,发泄对敌人的仇恨。

  沈伟光陷入了沉思……

  在战地指挥所的帐篷里,有两本书始终伴随着他,一本是托夫勒的《第三次浪潮》,还有一本是克劳塞维茨的《战争论》。作为军部作战参谋,他无时无刻不在寻找着一种至高无上的克敌之法。他想到了古代的军事家孙子,也亲眼看到了自己的战友在枪林弹雨中倒下。在反击战的硝烟中,他开始萌发了这样的思路:好男儿保家卫国不惜赴汤蹈火,而当信息革命来临时,还有无可能出现另一种克敌制胜的战争形态?是否可以在无声无息中破坏敌人的阵营,打碎敌人的进攻,在零伤亡中寻找到取胜之策?古代孙子不是早就说过“不战而屈人之兵”吗?

  “我参加过20世纪中国最后那场战争,看见过亲爱的战友被战火摧灭。3 年的战争经历,使我对战争的意义和残酷性有了感性的认识。当时我祈望有一种替代这种残酷战争的新形式。传统的战争是以人和物作为战争对象的,计算战果以消灭敌人有生力量为主要指标。能否设计一种文明的战争,把人和物排除在外?变消灭敌人、保存自己为控制敌人、保护自己?这是我当时最朴素的感情,因为在可预见的将来,还很难想像战争先于人类消亡,我们只能面对现实,顺应它!我就是以这样批评的眼光,带着这些不可思议的问题,开始了对信息战的研究。”沈伟光后来在一篇文章中道出了当时“信息战”思想的发韧。

  当时计算机在中国还是稀有之物,他能接触到的计算机也仅限于军部机要室里用于打字的那几台。但他似乎已经预感到计算机将成为未来战争必不可少的工具。于是“信息战”几个字开始在他的脑海中盘桓,由此他还联想到以下的相关语:信息边疆、信息宪兵、信息联盟、信息化军队、信息工厂……

  部队班师回营,沈伟光成为了某军区司令员的专职秘书。他开始把零零碎碎有关“信息战”的理论进行梳理,形成了理论“胚胎”。

  在沈伟光看来,“信息”这个名词,相对于时代来讲,是与农业时代、工业时代相对应;就社会形态而言,又与农业社会、工业社会相呼应;同时,它又是与物质、能量相提并论的人类必需的三大资源之一。只有从这个层次上去认识,才能揭示真正意义上的信息战。他当时提出的信息战的概念还是比较客观的:广义地指包括政治、经济、文化、科技及社会一切领域对垒的军事集团抢占信息空间和争夺信息资源的战争,主要是指利用信息达成国家大战略目标的行动;狭义地是指武力战中交战双方在信息领域的对抗,夺取制信息权。

  沈伟光在其理论体系中首先建立了一个“非暴力战争”的模型,大胆地把战争与暴力人为地剥离开来,而把武力战剥离出来的内容和信息战设计结合在一起,从而指出信息战作为一种最为“前卫”的新型作战模式,是一场不流血的战争。在沈伟光这里,战争的目的发生了令人不可思议的根本性改变。这时战争方式不但与暴力南辕北辙,而且更趋优雅和文明——“战争将主要不表现为攻城掠地,不在于流血,而是为了实现某种控制,寻求利益平衡点。在战略上主要是摧毁敌人发动战争和进行战争的意志;战役层次是打乱敌方的决策程序;战术层次才是打瘫敌人的力量体系。”

  在这里,沈伟光所推崇的“不战而屈人之兵”的战争形态之梦得到了最大的释放。但他坚信这种别开生面的“信息战”看似不动声色,却体现了战争的本质, “把战争推到悬崖边,其危害比核武器还要大”。

  1985年夏,沈伟光回杭州探亲,开始了《信息战》的写作,一年后,22万字的《信息战》已经完稿。该书从军事、政治、经济、文化、科技、国际关系等角度,研究了信息战的形成、发展及其给全球带来的震荡与裂变,并且高层次地探索了信息战的战略等问题。

  他雄心勃勃地把书稿寄给一家军队出版社,可在当时这种前卫的理论鲜少有识者,书稿如泥牛入海,杳无音讯。两年后,他向出版社要回了书稿,把书中的主要观点摘编成一篇一万多字的论文,寄给《解放军报》,《解放军报》以《信息战的崛起》为题,对沈伟光和他的理论作了简短的介绍。

  1990年,一个偶然的机会,他见识到杭州诗人龙彼德。龙彼德对沈伟光的这部奇书很感兴趣,于是他便把《信息战》手稿推荐给了浙江大学出版社编辑刘洁女士。这个以出版文化教育类为主的大学出版社以超人的智识决定破天荒出版这部近于 “天方夜谭”的军事著作。

  《信息战》的出版似乎是对沈伟光15年军旅生涯的总结和纪念,1991年8 月,沈伟光脱下少校军服,转业来到浙江省委办公厅工作。当时不少人都认为,“信息战”只不过是沈伟光对未来战争的一种理想式发问,未必具有生命力或形成广泛共识,而离开了部队的沈伟光也将从此被遗忘。可就在人们用质疑的目光看待沈伟光的时候,中央高层和西方战略专家已经把目光瞄准了沈伟光。

  傅全有把信息战理论“吹风”到中央军委

  局外人或许并不知道,在美国兰德公司跟踪沈伟光“信息战”学术研究之前,被称为“军中小秀才”的沈伟光已经引起军队高级将领的关注。

  1984年,担任陆军某军军长的傅全有率部参加了老山战斗,当时沈伟光已是军部的作战参谋。沈伟光曾在傅全有面前流露过对“信息战”的研究兴趣。虽然理论上极不成熟,但傅全有对沈伟光的研究精神给予了肯定。

  傅全有是一位久经沙场的老军人,曾任西北野战军副连长,参加过宜川、兰州等战役。1947年在延清战役中立一等功。建国后任连长、营参谋长。1953年参加抗美援朝,任中国人民志愿军营长。1981年在解放军军事学院学习,对新军事理论很感兴趣。后来当沈伟光把全书写成了,傅全有特为《信息战》写了《注重战略研究》的序言,对信息战理论表示了支持。

  1985年,傅全有被越级提拔为某军区司令员,沈伟光担任他的文职官。傅司令在戎马生涯中形成的雄才大略给了沈伟光极大的熏陶和鼓舞,就像沈伟光说的: “在傅司令手下工作,不知不觉地立足点高了,视野开阔了! ”而这期间傅全有司令已把“信息战”理论“吹风”到中央军委,引起军委高层的密切关注。

  1991年海湾战争爆发。战争中美军有3000台计算机与国内计算机联网,昼夜不停地分析情报,分析敌情,制定作战方案,各种战争需要的资料都通过计算机来分析和查找。多国部队在战争中实施了以信息武器打击对方信息系统为主的计划,使伊拉克几乎丧失了全部制信息权。这场战争突破了常规战争的传统模式,信息战在战场上大显神威,给世人带来巨大震撼。实践证明了沈伟光理论的生命力。这时堆放在出版社的仓库里的5000册《信息战》一夜之间热销起来,它也成了中央军委领导及各大军区将领的必读书。

  1994年5 月,沈伟光经组织推荐来到北京,担任国务院某部长的专职秘书。他的良师益友——解放军报高级编辑李炳彦大校常来看他,闲聊的话题多是中外军事理论的新动态。李炳彦希望他能重整旗鼓,尽管不在军营,但仍可把“信息战”的旗帜树起来!

  随后沈伟光对“信息战”理论进行深化和补充,并开始致力于思维战等理想战争模式的研究。

  1995年以后他又提出了“不是以地缘、海域、空间甚至太空来划分的,而是以信息作界碑的”信息边界的概念,对信息边疆的概念进行了完善,认为信息边界是战争形态演变与发展的结果。

  他分析认为,人类战争大部分在边界爆发,战争的实质也是对边界线的重新划定。战争历史反复证明,每一次战争的演进,都包含新的作战空间的拓展;每一维战场的出现,都带来国家新一维边界的出现。继陆、海、空、天后的第五维战争— —信息战的出现,必然把我们的视线引向新的战场形态和新的疆域形态,探讨新内涵的国家边界。信息边疆的冲突主要体现在侵占、迷惑、威慑、破坏等方面,以多种手段侵入对方占据的信息领域,掠取别人的信息为己用;以欺骗迷惑的手段阻止对手的渗透和侵犯;施放威慑的信息,遏制对手的侵略;破坏对手的信息边疆,使之有隙可乘。未来,以信息为界的新边疆将替代现行的民族和地缘疆界。

  沈伟光最常用的信息战例子是波黑战争。这场战争是冷战结束后所爆发的持续时间最长、规模仅次于海湾战争的一场令世人瞩目的局部战争,造成20万人死亡, 200 万人流离失所,波黑近一半基础设施被毁。为结束波黑战争,国际社会付出了艰苦的努力但都未能达成停火协议。最后促使他们走向谈判桌的主要原因,是美国成功地运用了信息战手段。波黑三方中塞族的势力最强,很多问题多是因为塞族而无法达成协议。后北约对塞族部队指控系统进行了成功打击,使之在穆、克军队中失去优势,才迫使塞族走向谈判桌。

  另外在解决海地危机时,美国也成功地运用心理战术瓦解了海地军队的作战决心,保证了美军事行动的顺利完成。

  在信息战的研究中,沈伟光还提出许多当时看来匪夷所思的设想,如信息联盟的构想,信息工厂、信息警察、数字化军队等,这些“近乎狂妄”的想法后来都在全球爆发的冲突中程度不同地得到了印证。

  1995年11月7 日,沈伟光的新作《当今世界军事革命的重心》,在《解放军报》“军事论坛”专版以整版篇幅发表。“编者按”中特别强调:“作者沈伟光同志是我国最早研究信息战的专家。他转业到地方,仍然关心军队建设,跟踪信息战研究,不断有新的发现。通读全文,我们不仅可以看到作者的学术水平,更可以体会到作者那种奋发拼搏的胸怀和精神,而后者正是我们今天学术界尤其值得提倡的。”

  1997年6 月,沈伟光27万字的《新战争论》由人民出版社出版,除了发布他对信息战研究的最新成果外,还以独特的视角分析了信息社会、思维战、新战略等重大课题。新书上柜后,在各地持续热销,直到最近,有的地方还特地给人民出版社去电定购此书,作为“三讲”教育的必读辅导读本之一。

  1999年2 月2 日,《解放军报》再次以整版篇幅发表沈伟光在奥地利的演讲论文《遏制信息战——知识军事的时代使命》,而且在编者按中第一次称他为“信息战学科带头人”。不久,《新华文摘》将此文作为要目稿全文转载。

  随后他出版了包括《信息战》的姊妹篇《第三次世界大战——全面信息战》等 20多部专著,发表200 多篇学术文章,一些文章被译成英、德、日文在国外数十家报刊转载和引用。

  2000年10月,浙江大学出版社出版了6 卷本的《沈伟光军事战略研究丛书》。对沈伟光心存期待的傅全有总参谋长为丛书作序时这样写道:“沈伟光同志在地方工作,却能在军事战略研究领域做出 有益的工作,是世界上较早研究信息战的专家,是我国信息战学科带头人,最先提出信息战、遏制信息战和理想战争等学术观点,虽然他的研究还有可商榷之处,但他这种关心国防建设,勇于攀登军事战略研究高峰的精神,值得我们军队工作的同志,尤其是从事军事理论研究工作的同志学习。”

  沈伟光看到中央军委对信息战的积极反响,感到十分欣慰。作为一个从前的军事参谋、现在的“民间战略家”,沈伟光始终感到作为一个有良知的中国公民的责任,他不辞辛苦,到国防大学、军事科学院、兰州军区等单位讲课,推广信息战理论,受到了广泛的认可和好评。军事科学院的一位博士生导师听了他的报告后,称赞 他:“搞学术研究就是需要你这样的开放思维。”国防大学一位专家对沈伟光说:“我就佩服你敢于提出问题!我们应该好好研究你的 思维方式。”《中华英才》称他是“全球最先按响信息战警铃的人”。

  杀机孕于无形——“地才”战争博士

  兰德公司的毛文杰在北京听沈伟光锋芒毕露地诠释信息战理论时,突然停下笔,和颜悦色地问沈伟光:

  “您毕业于哪一所大学?”

  “您猜一猜?”沈伟光没有直接回答。

  毛文杰耸耸肩,两手一摊:“我查过你的很多资料……难道有 疏漏?”

  “您可能会觉得不可思议——在我40年的人生经历中,不曾有过大学深造的机会。很遗憾,就是高中的课程,我也没有念完。”沈伟光的眼里放射着自信的光芒。

  “唔……真不可思议……唔……”毛文杰愣住了,不停地发出惊叹声。

  沈伟光上小学那年,正赶上1966年“文革”。当时的学校已不是一片净土,学生们在学校里所学极为有限,写大字报、上街游行、“开门办学”等成为学校的重要生活。像其他同龄人一样,沈伟光无疑都经历了这些。

  如果说小时候的沈伟光有什么特殊的话,那就是他特爱动脑子,特喜欢异想天开,尽管当时的生活非常单调。他父亲有一台“熊猫”牌收音机,是他家惟一的奢侈品,出于好奇,沈伟光三下五除二,把它拆了个稀巴烂,最后连修都没法修了。原来家里每天还有样板戏可以活跃气氛,“熊猫”一去,家里没了一点声音。父亲虽痛惜心爱之物,但并没有责怪沈伟光。沈伟光也变得安静了,把兴趣转到了小人书和小说上。久而久之他对作家充满了敬意,立志长大后当一名小说家。于是他在 9岁时就悄悄向报社、杂志社投稿了。他模仿浩然的《房东大娘》,写了四五千字的小说《房东大叔》《房东大婶》系列,每当稿件投出,他就会站在门前等待邮递员为他送来好消息,可每次得到的都是退稿信。

  那个年代他不知向报社投了多少篇稿件,可一篇也没被采用。直到1981年他在部队写的一篇简讯被《人民前线报》采用后才算正式开始了他的成功写作。

  沈伟光在杭州第十四中学初中毕业后,升到杭州第七中学读高中。1976年,高中毕业前夕,沈伟光来到了部队,成为一名人民解放军战士。临行前,他交给姐姐一个沉沉的包,那里有他的100 多篇习作和少年的梦想。

  在部队,沈伟光的写作热情空前高涨,连队里黑板报的文章几乎被他包了下来,后来他的文章出现在军营内外的许多报纸上,他因此被称为军中“小秀才”。

  沈伟光的文章见报率越来越高,编辑很快就注意到,他的文章不但观点新,出手快,而且针对性强。特别是《对越作战的4 个变化》《从老山作战看军训需要》《谈谈后方配置地域问题》《论捕捉战机》等文章,被某军区司令员傅全有大加赞赏。据称傅全有就是看到他的《论捕捉战机》一文才调他来当秘书的。尽管沈伟光没有文凭,但将军看中的是他的才华。

  有一天,沈伟光终于发现自己对军事学术的兴趣已远远大于当一名作家的梦想时,他对军事学术的研究便由自发转为自觉了。《当今世界军事革命的重心》《社会网络化趋势和国家安全观》《网络化对人类社会的影响》《信息战对军事领域的十大影响》《信息边界:一个必须关注的战略问题》《遏制信息战:知识军事的时代使命》……他的一系列全新的论文不断见诸报端,引起了学术界和广大军事爱好者的广泛关注,《新华文摘》5 次全文转载他的文章。

  沈伟光的治学态度十分严谨。当参谋时,为了提高军事理论修养,他不止一遍地通读了《苏联军事百科全书》,并记下几千张卡片。由于在中学时没有读到很多古文,为了理解《史记》和《资治通鉴》,他翻烂了几本古文工具书,终于读了下来,为了增强古文的阅读兴趣,在通读以上古书时,他用写文学剧本的方式,写出了15万字的电视剧本《战国风云》。里面的“合纵连横”,后来则成为他《信息战》一书的重要内容。

  关于他的治学,还有一段轶事——

  2001年初,沈伟光致信《北京青年报》,对《新华词典》中的“信息战”词条提出异议。他认为“词典”中以“在信息领域中争夺信息控制权的作战行动”解释信息战这个概念是“不贴切”和“不完整”的。

  他的理由是:信息战是独立于武力战的新战争形态,与武力战相辅相成,不可或缺,不能相互替代。从战略意义上考虑,信息战攻击的主要目标,一是伴随信息社会而来的信息边界和信息疆域,拓展网络空间和信息空间;二是争夺信息资源,获取制信息权。在未来信息战中,“争夺信息控制权”即“制信息权”,不仅仅在 “信息领域”开展,更多的是在非信息领域展开,因此,它也不是用“作战行动” 这样的词所能概括的。如果用“对抗双方争夺信息的战争”,就比较确切了。

  另外,他认为作为释文,“作战对象是对方的各种信息系统以及有关设施,任务是获取、使用和控制各种信息,对对方获取、使用信息实施干扰和破坏,以取得信息优势”,是不完整的。因为信息战也是把人作为主要作战对象的,只是把“消灭敌人,保存自己”,变为“控制敌人,保护自己”。因此,“单就军事意义讲,信息战作战对象是对方的认识系统和信念系统”“认识系统即指信息系统和计算机辅助决策系统;信念系统则指人的思想、精神和思维能力,而这是信息战最重要的打击目标”“既可以影响和削弱对方的指挥控制能力,又可以影响、制止或改变对方决策者的决心以及由此引发的敌对行动”。由此《新华词典》“信息战”的释文是“见物不见人”,是不完整的。而信息战的“任务是获取、使用和控制各种信息,对对方获取、使用信息实施干扰和破坏,以取得信息优势”,也犯了同样的错误,因为“信息优势的取得,不仅仅取决于制信息权,还有赖于人的精神优势”。

  沈伟光没有读过大学,这的确是他人生的一个遗憾。尽管他也有过获取大学文凭的机会,也曾做过努力,最后都是因为工作调动频繁,放弃了这些机会。他的理论成果得到社会肯定之后,国防大学、军事科学院和兰州军区都邀请他去讲课,也有好几家高等学府同意他破格报考研究生。但由于工作与学习上时间的冲突,他都婉拒了。在人生天平上,他觉得还是事业重于文凭。

  可怕的信息战武器掌握在每个人的手指上

  1998年秋天,奥地利的林茨市将举办第19届电子艺术节。他们将邀请29个国家的280 名科学家和艺术家出席盛会,还准备邀请50位世界著名的电脑“黑客”一展身手。

  林茨市位于奥地利的西南方,一直是奥地利国内钢铁工业发展的重镇。从20世纪70年代末期开始,林茨市政府试图在资讯潮流中转型,找出一个适合林茨市的发展方向并兼顾文化的保存及交流。凭借着过去工业发展的技术,当地政府希望能借着“科技”“社会”与“文化艺术”三者的结合,为林茨市找到一个新的定位。1979 年起,当地市政府与奥地利国家广播电台合作,举办首届奥地利电子艺术节,包含一系列的论坛、展览及多场艺术表演,形成年度盛事,被称为计算机世界的“联合国大会”。

  奥利地第19届电子艺术节是世界上历史最长、规模最大的电子艺术节日。自海湾战争之后,信息战已成为世界各国最为关注的热点。有关信息战的文章、书籍、研究报告汗牛充栋。各国的军备竞赛也同时瞄准了如何打赢信息战、制定21世纪的战略决策。因此,主办方把全球关注的热点——信息战,作为本届学术论坛的主题。

  在讨论邀请的演讲专家名单时,有人突然提出:中国从没有人走上过这个讲台,能否试试邀请一位中国的信息战专家。

  提议很快受到主办单位的响应。他们把“信息战,中国”两个关键词输入了因特网。搜索结果却令人遗憾,在中国区域网址上显示没有合适的对象。操作员无奈中正要点击“后退”,突然,计算机屏幕上出现了一条“信息战,中国”的信息。这条信息就是来自美国著名战略研究所的研究员查理斯·B ·埃弗雷特的那篇文章 ——《信息战与美国国家安全的评论》。文中提到:“世界上最早提出信息战概念的,是一位非西方人——中国的沈伟光先生。”

  为了邀请到沈伟光到会,主办方特地聘请一位汉学家英格丽小姐到中国寻找这位神秘的“信息战之父”。

  英格丽小姐首先来到中国军事科学院和国防大学,得到了同样的答复:没有这个人。

  “没有这个人?”“难道埃弗雷特虚拟了一个并不存在的‘信息战之父’?”

  英格丽小姐十分纳闷。

  这时一位知情人给她提供了一个信息:你不妨去国务院打听一下!

  几经周折,英格丽小姐最后才在一位奥地利裔的中国人的帮助下找到了沈伟光。当她得知沈伟光的身份后,吃惊地瞪大了眼睛。

  沈伟光在英格丽的盛情劝说下,答应了主办方的邀请。

  按照规矩,沈伟光应该将发言材料事先打印出来发至主办方,为演讲时同声翻译作准备。然而,沈伟光告诉英格丽小姐:他不会电脑打字。

  英格丽小姐连连叫道:太传奇了,太传奇了。

  沈伟光给电子艺术节组委会寄去了《迎接信息战的挑战》的论文。在这篇论文中,沈伟光把信息战的理论进一步详解和深化,对未来战争形态的挑战进行剖析。他指出,现代科技引发的全面信息战,是指交战双方抢占信息空间和争夺信息资源的全球性对抗。而信息侵略则是全面信息战的一个主要表现形式。他预言信息战还将导致高技术条件下的全民战。“未来战争可以少流血甚至不流血了,打零死亡战争;战争可以是无形的,能够在寂静的战场进行,看不见敌人,没有前后方,只要网络能够触及,信息能够栖身的地方,都有可能成为未来战争的战场;战争不只是通过军队,同时也可以通过全社会网络来进行;国家可能不再是战争惟一的发起者,战争也不一定都是国家、阶级、政治团体操纵的机器。战争开始向民间化发展了,所以战争需求必然会成为大众参与的新兴产业。”

  但是在前往奥地利的途中,他忽然想到了林茨市正是希特勒的故乡,一种莫名的悲哀袭扰着他。

  沈伟光原来总以为信息战比传统武力战来得文明,可以减少流血而达到战争目标。这种假设在信息未全面普及时或许还有道理,因为这时出现的信息战是有限范围的,是局部的信息战,但如果一旦世界真正网络化了,真正出现地球村,那么信息战的破坏性就会真正显现出来,那时才是真正的世界末日。他作了这样的设想:国家间的战争,攻击的首要目标是联结国家政治、经济、军事设施和整个社会的计算机网络系统,利用新奇的信息技术,多渠道、多形式地对敌方军用、民用计算机网络和通信系统进行快速、隐蔽和毁灭性的破坏,包括破坏和瘫痪敌方的军事、金融、电力、交通系统的计算机网络。一旦这些生产的、生活的,还有武器装备系统等等遭到信息战的攻击,停电、断水、交通瘫痪、战略武器包括核武器失控,情景真是不堪设想。就在20世纪末,这种可怕的信息战后果已经表现出来了。

  沈伟光还意识到信息战对精神世界的巨大折磨。因为“信息战利用信息在敌我之间制造反差,运用心理战和战略欺骗等手段,动摇军心、民心和政府信念,达到遏制敌对国家发动战争的意志,或使其丧失战争能力”。在他的理论中,信息战真正的意义是攻击人的思想和精神。由于在未来的网络社会里,“每个芯片或许就是一种武器,每台电脑都有可能成为有效的作战单元”,如果出现像希特勒那样的战争狂人来发动信息战,那么遭殃的可能是全球,更多无辜的国家都可能陷于瘫痪。这样人类就出现一个严重的隐患:即只有网络化的发展而没有具有制约意义的信息安全的建设。

  沈伟光越想越觉得先进的信息战对人类的危害可能防不胜防。他心里沉重起来,便决定另起炉灶撰写演讲论文,题目叫《为遏制信息战而奋斗》。

  沈伟光出现在电子艺术节演讲会场时,数百名的专家、学者以及媒体记者把目光聚集在这位陌生的中国人脸上。沈伟光不卑不亢,侃侃而谈,奥地利政府派出总统的翻译官给他作同声翻译。主办单位还把演讲实况通过互联网向全世界直播。

  沈伟光这次演讲共谈了三个问题:一、机械化战争向信息战转变已经开始,各国军队为打赢信息战做准备,中国军队已具备一定的信息战防御能力和潜在的信息战反击能力;二、信息战正在改变人类使用暴力的观念和方式;三、对信息战的隐蔽性和破坏性必须清醒认识,努力遏制其发展。

  人们刚刚开始热衷于研究如何打赢信息战时,沈伟光已大胆地提出了“遏制信息战”的新观点,警告人类“网络的破坏可以瞬间将地球瘫痪”,在与会专家中产生了轰动效应。

  沈伟光的演讲一结束,立即成了数十位记者包围的对象。德国《明镜》周刊记者问他:“沈伟光先生,坦率地讲,在电子信息领域,中国并不发达,为什么信息战的理论却会首先在中国出现?”

  面对这个带有普遍性的问题,沈伟光十分自信地回答:“中国的技术虽然和发达国家相比有差距,但是,智慧和技术不同,智慧没有专利,智慧也没有优先权。” 他环视一下记者们赞许的表情和目光,接着说:“中国有5000多年的优秀文化传统,实际上,作为一种智慧的思考,中国著名的军事理论家孙子早在2500年前就说过一句名言,它实际上也是‘信息战’的核心和宗旨——‘不战而屈人之兵’。”

  “OK!”记者对沈伟光的表现非常钦佩。

  沈伟光离开奥地利前夕,陪同的人向沈伟光透露了一个“秘密”:在沈伟光进入奥地利后,地方当局专门配备了两名警察为他“保驾”。有人这样解释说,当局或许担心这位来自中国的信息战专家,会在人们不经意时窜到网上置放一个“逻辑炸弹”。

  沈伟光摇了摇头,说:“我连电脑打字都没学会,哪有什么门道到网上搞名堂?”

  指点国是:“制造革命”“思维战”与军事全民化

  1991年,沈伟光转业到地方,无论是在浙江省委办公厅工作,还是在国务院机关上班,他都是备受中央高层关注的人物。一方面他在本职工作上勤勤恳恳,建树独到,另一方面,在投身地方经济建设的同时,始终没有放弃对信息战理论的研究。人称沈伟光是中央高层看好的“两栖专家”。

  在浙江省委工作期间,思考改革开放的“中观”战略,为高层决策提供可行性方案。在贫困山区,他写下了《对丽水地区发展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思考》;在杭嘉湖水乡,他起草了《抓住机遇,接轨浦东》的报告;在浙中腹地,他蹲点解剖典型,总结了东阳横店发展经验等等。他还利用业余时间与人合著《论社会主义本质》和《2000年的中国》等书,并独自完成了《信息时代》与《信息社会的能量考察和人类的远程设计》的书稿。

  1997年2 月,他50多万字的《制造革命——信息社会的能量考察与人类的远程设计》 由中国社会出版社出版。这部专著作为“国是论衡”系列丛书推出,着力表达了一个观点:过去的一切社会变化,是我们无法驾驭的。而未来社会的一切变化,却完全可以由我们自行策划制造出来。他说:“人文的时代,人类只能幻想未来;而信息和生物革命的时代,人类却仿佛可以设计、制造,甚至批量生产未来的一切因素。”他把“制造革命”比成人类文明进程中的“伟大射精”。这部著作后来引起的文明和未来思考席卷整个中国。

  在长期的研究和探求中,沈伟光的一系列理论和建议前赡性强,令政府和军队的高级官员耳目一新,拓宽了决策者的思路。

  他提出的建构信息时代国家安全体系得到了中央军委的高度重视。他认为军事威胁不只是大兵压境,来自网络的威胁同样值得警惕;维护国家政治安全,应学会利用各种传媒打信息战;网络上的经济打击应引起高度重视;“文化侵略”“生态侵略”将成为国家安全的主要威胁。

  因此,可以说,沈伟光信息战理论对国家安全最重要的影响,就是迫使我们必须把国家安全的视野,由关注国家主权、领土不受外敌入侵,防止外来的政治干预、颠覆、经济封锁与制裁,扩展到关注国家“总体安全”与“综合安全”的大战略层次。

  在沈伟光心中,信息安全是国家总体安全的“基石”,如果信息安全得不到保障,那国家将是混乱一片。他说,信息战与武力战,犹如人的大脑、神经与四肢,缺一不可,应该是相互补充、配合,才能发挥各自的最佳效能。此外,信息战必须有武力战作后盾,否则只能是不堪一击的纸老虎。但他同时又强调,研究信息战,不是为了发展信息战,而是为了尽快建立信息战遏制战略,为了遏制新的战争恶魔肆虐人类,创造有利于和平与发展的安全环境。就像中国研制核武器并不是为了发动战争而是为了制止核战争一样。

  “思维战”是沈伟光1993年就提出的一个概念,当时在中央军委引起不小震动。

  对于战争,人们历来有一个约定俗成的认识,即把它作为一种有形事物来认识,来研究。比如战场上枪炮拉锯式的进攻、肉搏战、冲锋陷阵等,都是肉眼能够看得见的。而战争无形的特征却被人们忽略了。沈伟光的“思维战”就是一种无形的、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战争形态。他认为,任何战争的动机都源于人的大脑思维。要遏制战争、消灭战争,首先要研究铲除人的大脑思维的战争源和各种奢望。他在他的《思维战》一文中说:“思维战争是一个全新的战争概念,是具有信息、知识禀性的非武力的战争形态,它以科学思维的方式,对国家与国家、民族与民族、集团与集团之间的危机、冲突和争端进行控制和协调。在与综合国力和威慑相结合的条件下,具有以不诉诸武力的思维方式缓解矛盾、消除威胁,以防止战争的爆发和蔓延,实现‘不战而屈人之兵’的战略目标的机制。”国防专家王培安也认为,战争将是一种脑力思维战,将由硬打击转为软毁伤,由血与火的战场搏击转为精神、意志和智慧的角逐。

  沈伟光根据思维战的理论,铸造出一个所谓“思维战特种旅”,它是军团群的核心旅,是未来战争中制造思维、创新思维,将思维转换为打击能量的生力军。他在著述中通过对思维战的形成、特征的研究,以及对社会产生的影响和对策的分析,将这种战争揭示了出来,其目的就是为人类研究战争、遏制战争,最终消灭战争提供一种契机。

  在“思维战”的基础上,沈伟光又提出国家应培养“能回家打仗”的军事人才。他发现,信息技术的通用性能填补军与民的鸿沟,因为信息战模糊了战场与社会的界限。在类似的信息平台上,那些电子、计算机、信息工程专家,如果易地站在军事战略的高度上观察、思考,同时可能成为新的战争舞台上真正的英雄。因此,他向中央建议筹划建立我国第一个信息战研究所,建议国家成立信息战学院,其目的就是制定信息战遏制战略,完善信息战理论,培养信息战研究人才。另外他还有意在一些军内外高等院校开设相关课程,普及信息战知识,以造就一大批21世纪国防建设的急需人才。

  中央有关部门对沈伟光的理论和设想给予了充分肯定。沈伟光的很多建议被中央有关部门采纳,有的进入了议事日程。2000年12月,中央军委主席江泽民向全军发表重要讲话,提出“信息化正成为军队战斗力的倍增器”“要在加强军队机械化建设的同时,加强信息化建设,以信息化带动机械化,努力争取我军现代化建设的跨越式发展”。在党的十六大上,江主席在报告中明确提出:“我们的国防和军队建设要适应世界军事变革的趋势。”

  “军事变革”的名词第一次被党和国家领导人引用,说明沈伟光的“信息战” 及其衍生理论已经在国家和军队决策层中产生了深远的影响。

  附录: 21世纪战争畅想沈伟光

  战争是人类的伴生物,一部人类文明史,战争史是其最悲壮的画卷之一。在可预知的将来,我们还难以想像战争先于人类消亡,我们只能认真地研究它、认识它,把握它的发展趋势,顺应它的规律,降低它的发生几率,减少它的危害;倘若战争能够按照我们人类设计的轨迹运动,人类转移战争的视线,为自身全面利益而战,使战争进入理想的境地,我们的未来将更加灿烂。

  遏制信息战

  信息战是主导21世纪的战争形态。

  信息战的崛起,它在战争中的地位与作用,在20世纪即将过去的最后一段时间里,已被人们认识得清清楚楚。

  所谓信息战,广义地是指对垒的军事集团抢占信息空间和争夺信息资源的战争,主要是指利用信息达成国家大战略目标的行动;狭义地是指武力战中交战双方在信息领域的对抗,夺取制信息权。

  战争理论,往往孕育于科学技术的发展之中。但一种新的战争形态的出现,每每与人类的需求息息相关。信息战的崛起,也正是肇始于科学技术发展使人类对信息的认识产生的剧变和渴望。大凡战争都有一定的形状:刀光剑影,枪林弹雨,炮声轰隆,车马辗转。信息战的战场主要是在无形的信息空间,这种由信息网络和信息技术复合发展形成的“看不见的空间”,决定了信息战是一场“不流血”“非暴力”的无形战争,它能够慑止对手的战略或武力,亦能从精神上摧毁敌国的思想防线,精神上奴役别国的百姓,以期“不战而胜”,获得比武力侵略大万千倍的效益。这种无形的战争比血与火的有形战争更激烈、更丰富多彩,更能体现人的智慧和知识,是人类思维和精神的较量,是物质和能量等资源无法替代的。

  信息战的崛起,不在于它用了什么样的名词,也不是战争名词上冠以“信息化” “信息”“信息时代”“数字化”这些时髦的词藻那么简单,它是社会和科技发展的必然结果,带有革命性、划时代的意义。就像我们日常生活中,容易把“数字化电视”与“数字电视”混淆一样,前者只是对电视进行了数字化处理,使电视图像更清晰,而后者才是我们想像中革命性的产物。当然,20世纪末出现的信息战,或者说我们已经认识的信息战,仅仅是局部的、有限的,体现在军事领域中,一旦世界网络化,地球成为真正意义上的小村落,我们才能看到那种广义的、真正的信息战。至于从信息战派生出来,用于体现战争规模或形式的“信息战争”“信息作战” 等,更不能与信息战这种战争形态混为一谈。

  从机械化战争到信息战,不是单纯的作战样式、方式的改变,而是战争形态的改变。在世界战争发展史上,信息战将树立起一座新的里程碑,甚至最终将引起军事哲学的革命,同时引起作战思想的巨大变化。战争战略目标的“软化”,信息威慑成为新的威慑手段,军队行动取决于制信息权,作战目标的选择以打乱敌方决策程序为主,火力运用从打覆盖面转为“点穴”,指挥体系趋于扁平化,特种部队和特种战的地位日益提高,在难以界定的战场上充分利用民间力量,孙子的“全胜策” 成为现实,谋略的运用更加丰富多彩,等等。

  信息高速公路把世界连成一体,网络的破坏可以使地球瞬间瘫痪。广义的信息战,攻击的首要目标是联结国家政治、经济、军事设施和整个社会的计算机网络系统。在未来网络世界里,每个芯片都是一种潜在的武器,每台计算机都有可能成为一个有效的作战平台,每一位平民都有可能编制出作战计划,利用网络发动一场特殊的战争……信息战的危害性不仅仅体现在物质领域,对精神世界的损害也是巨大的。目前研究或实施的信息战,多是从技术上、纯军事领域考虑的,我以为,信息战真正的意义是攻击人的思维和精神。精神的威力、信息的能量,正在击毁传统的国家,铸造一个个精神大国。我们至今还没有认识到信息战的危害性,所以就世界范围而言,我们要遏制,而不是发展它,这也是信息战发展的必然规律。

  信息战遏制战略

  世界上应该制定一系列信息战规则,交战双方必须遵守约定:信息战只是比试,不能损害人类的共同利益,尤其是人类自身。我总在想,今后,哪个人敢于做出损害人类利益和人自身的决策、指令,受到打击的首先就是这个人。社会的发展、人类的觉醒、技术的进步,完全可以做到这一点。

  今天,我们应尽快建立信息战遏制战略。从提出信息战、完善信息战到遏制信息战是一种进步,是信息战发展过程中的一个必然性过程,是人类文明素质的一种体现。而信息战遏制战略是一种大战略,是针对霸权国家的一种策略。

  在网络世界建立以前,信息化程度越高的国家,他们受到的攻击就越大,危险性也就越大,相对来说,那些第三世界国家遭受信息战攻击的威胁要小得多。当然,不是说信息化程度低的国家就不要进行信息化建设,但进行信息化建设一定要有战略考虑,那就是:尽快建立信息战遏制战略。正如中国拥有核武器的目的是为了打破核垄断,制止核战争一样。中国人研究信息战的目的,是为了遏制新的战争恶魔肆虐人类,创造有利于和平与发展的国际安全环境。我们要有打赢的能力,要有打赢的准备,才有可能实现遏制的目的。力量只有在相互制约中才能达到平衡,而力量的平衡才是国际安全环境稳定的基础。

  第三次世界大战

  第三次世界大战会不会爆发? 什么时间爆发? 此类问题,已经了萦绕人类近半个世纪,人人在思索,人人在忧虑。

  新的世界大战的定义应该是:交战双方运用暴力或信息战进行的全球性对抗。全面信息战,是指交战双方抢占信息空间和争夺信息资源的全球性对抗。第三次世界大战,是社会主义体系与资本主义体系之间进行的全面信息战。

  任何战争都有种种迹象和征兆,研究、发现战争的迹象,是遏制乃至消除战争的前提。信息侵略是第三次世界大战——全面信息战的一个主要表现形式。信息侵略,是指一国对他国信息空间的侵犯和对他国信息资源的掠夺。比如,一国将自己的思想、观念,通过各种手段灌输给他国,使他国在潜移默化中服从本国意志和利益,从而达到从精神上奴役他国人民的目的。当今世界,西方的信息侵略正在全球展开,足以演绎为一场世界大战。

  “两个半战争”战略曾经是美国60年代的军事战略。今天西方的信息侵略战略也是采用“两个半战争”的战略。80年代以来,西方“两个半战争”战略的信息侵略已大规模展开。“第一个战争”的信息侵略针对东欧国家,也包括前苏联在内。 “第二个战争”的信息侵略自然是针对中国以及亚洲的社会主义国家。不过,西方对中国的信息侵略并没有像在东欧国家那样顺利,结局并不如意。“半个战争”的信息侵略的目标,是针对古巴、中东地区等第三世界其他地区的社会主义国家或 “势力真空”的国家。

  我们应保持高度警惕,必须清醒地认识到,这场没有硝烟的第三次世界大战的结局只能是一个:社会主义不是胜利就是失败!

  社会主义国家的形势非常严峻,但并不可怕。几十年来,帝国主义采取种种手段,从政治上、思想上、军事上、经济上对社会主义国家轮番进攻,结果都是以失败告终。只要我们充分认识这场战争的长期性、复杂性,保持高度警惕,时刻准备 “打仗”,打好新形势下的“持久战”,赢得这场战争的胜利是有把握的。

  以人为中心的战争

  不管战争怎么发展,人的主导地位永远不会动摇。信息战的目的不在于流血,而在于控制,对精神的攻击成为它首要的目标,战略竞争、理论威慑、舆论争夺、潜力抗衡、心理战成为这种广义信息战最有效的样式。

  一支军队可以从国外引进先进的武器设备和管理方式、训练方法,还可以套用外军军事理论、战术思想等,来提高军队的现代化程度。但是,人的精神是军队凝聚力、战斗力的主要来源之一,也是信息战攻击的主要目标。21世纪,军队建设目标要突出提高人的精神素质方面的内容,对诸如战备工作、人员素质、领导艺术、管理教育以及部队未来发展等,都应从思想、行为和意志方面作出特殊要求。爱国心、荣誉心、勇敢、忠贞、纪律、俭朴、谨慎、抱负、团结、责任心等内容,应成为每个军人的行为规范。尤其是确立精神支柱,更应成为军队建设的重要环节。除了精神以外,还有思想和意识、知识和智慧,这些都可包括到思维范畴之中。

  任何战争都离不开人的大脑思维的策动。人的大脑思维创造战争,无论有意识还是无意识,自觉还是不自觉,主动还是被动,积极还是消极,都经历过一场思维鏖战。

  今后的战争,最激烈、最精彩、最关键的时刻就在于大脑思维战阶段。战争将控制在这个范围内,交战双方在此间决雌雄、定输赢。

  全面利益万岁

  历史上的战争,准确地讲,就是今天以前人类所进行的战争,究其动因,核心一点就是以利益为基础,无论这种利益满足的对象是少数人,还是多数人,都是以人和物的毁灭,精神和物质的破坏作为代价的,即使是为真理和自由而战。战争既是一个破坏过程,也是一个创造过程。但是,战争这种“创造过程”所带来的利益,再怎么崇高,也不是全人类的、整个地球的全面利益!

  全面利益,就是全人类的利益,地球的利益。全面利益,就是要保护好地球上的每个生命,不是一个、一部分,而是全人类。要做到这一点,一个重要途径就是改变人类思维中那些战争因子,尤其是战争策动者的思维,转移战争视线。历史上的战争多为少数人左右,现在完全可以做到,战争是社会的事,百姓能够进入战争的操作层,就此追求、创造更为理想的战争形式,改变传统战争中民众处于被迫、消极的地位。

  评介战争胜负的一个主要指标是看双方兵力伤亡的多少。现在战争“文明”程度似乎提高了,开始提倡“零伤亡”战争,比如像信息战,不在于流血,而在于控制,但也没有排除战争最终的毁灭性可能,而是以毁灭作威慑的基础。所以,应该有更为理想的战争,不以人的毁灭为代价。

  理想战争的理想

  有史以来,还没有出现过公认的理想战争,但人们追求理想战争的理想和实践一刻也没有停止过。不同国家或集团、不同的意识形态、不同的战争制造者,他们的追求就不同,这取决于所处的时代背景,社会经济基础,科学技术水平和人类的文明素质。孙子的理想战争是“不战而屈人之兵”;希特勒的战争理想是以“闪击战”称霸世界;“三大战役”的胜利是毛泽东一生指挥的众多战争中最为理想的一笔;信息战是我们这个时代的理想战争。

  机械化战争及其以前的战争,从根本上表现为彻底的暴力性和破坏性,但理想战争模型也初露端倪:农业时代,苏秦、张仪凭着三寸不烂之舌,导演出一幕幕 “合纵连横”的战争活剧;工业时代,长达45年的冷战,不费一枪一弹便烟消云散,能不能算作一场理想的世界大战?信息时代,信息战的目标在于控制,不在于流血,战争将主要不表现为攻城掠地等,而是寻求利益的平衡点,这几乎成了我们这个时代的理想战争。

  研究战争史可以看出,人们所追求的理想战争有一个共同目标:就是“不战而胜”,以小代价换取大胜利。迄今为止,无论这种“代价”的大与小,都是要以人和物作为基本“元素”的。那么,是否可以把这些“元素”排除在这种“代价”之外呢? 这就是我所要研究的理想战争的核心内容!倘若我们能够设计出一种世人公认的理想战争,转移战争的视线,不损害人类共同利益和人自身,把战争局限于 “信息”和“思维”的范畴,至多以比试、竞赛、虚拟的方式,甚至带有“观赏”、警示的作用,变以往“先下手为强”和“一将功成万骨枯”的战争原则为“先手者必败”和“决策者先死”,那样,世界的持久和平将会到来。

  今天的时代,人类正在按照未来学家和战略家们设计和规划的轨迹前进着。军事领域也不例外,目前崇尚的信息战,便是未来学家的产品。

  信息战较之于传统武力战是更为理想的一种战争,但控制不当,仍将是残酷的战争,故应辅之以遏制战略。根据我个人的观察和思考,目前已经出现的征兆,或者可能出现或即将出现,似乎较为“理想”的新型战争模式,可以列举几种:

  1 .思维战:是一个全新的战争概念,是具有信息、知识禀性,非武力的战争形态,它以科学思维的方式,对国家、民族、集团之间的危机、冲突和争端进行控制和协调。在以综合国力和威慑相结合的条件下,具有以不诉诸武力的思维方式缓解矛盾,消除威胁、防止战争的爆发和蔓延的作用。从本质意义上看,信息战是一场大脑思维战。尽管信息战主要是通过社会或军队的通信网络来实施的,但这种作战样式涉及的主要不是卫星、电缆,而是人,是人的决策行为,特别是那些战争决策者的思想。思维战争的目的是把战争控制在人的思维阶段。

  2 .虚拟战争:以国家综合实力和总体威慑力为依托,运用虚拟现实技术和信息威慑手段,慑止对手的战争意图,以达成国家大战略目标。信息时代,作战双方的蛮动性下降,通过信息交流,双方可以彼此了解对方的目的、意图、力量和手段,作战的透明度、战斗结果的可预见性提高了。在这种情况下,战争决策者在战斗之前可以有较多的选择,谈判、妥协的方式和渠道都容易找到。从一般参战者层次看,由于他们能够掌握大量的敌我双方的信息,他们的战斗意志对决策的影响也增大。而在理性的各国领导层中,不接受虚拟战争中的劣势或失败地位,将会是极个别的现象。另一方面,由于战争目的已变为“控制敌人、保护自己”,占有优势的一方,也会给劣势的一方以退路和面子。所以,以后大量的冲突可控制在“信息范畴”和思维阶段,以虚拟战争来解决。现在的网络对抗、网上战役演习是这种战争的前兆。

  3 .警示性战争:从词义上可以直观地告诉我们,这是一种打给别人看的战争。海湾战争、科索沃冲突,从一个侧面反映了这种战争的特点。战争虽然是局部的,非常有限的,但人们可以通过电视、互联网等媒介,直观形象地看到战争的实况,获得身临其境之感,使对手或潜在的敌人慑服,起到警示的作用。

  4 .竞赛性战争:通过综合国力、战争实力的较量,定期或不定期地进行战争对抗,可以是实战,也可以是演习,更多的是信息威慑。这有点像体育比赛,或许今后会像奥运会、亚运会那样,出现地区性的、全球性的战争锦标赛,供交战者 “观赏”、比试。这种战争似乎还没有出现过,但世界各地每年进行的各类各个层次的军事演习,你还能分得清战争与和平的界限吗?战争的目的除了锻炼自身,很大意义上是使潜在的敌人慑服,是为了给敌国施以信息威慑,这实际上是信息战的重要内容。竞赛性战争与虚拟战争和警示性战争有相同之处,但这种形式的战争多是在和平时期;而后者一般是在战争爆发条件下进行的。现在世界发达国家间进行的“机器人足球赛”,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一个国家的综合实力,一旦技术成熟,能够大规模展开比赛,必定会引入战争机制中。

  5 .领导者之间的战争:过去的战争,决策者的失误要用士兵的鲜血和生命来弥补。由于领导者对战争所负的责任往往很难与其个人得失生死挂钩,甚至成为其转嫁国内危机、巩固个人地位的一种手段,致使战争蛮动性概率骤增。如果倒置一下,战争首先在领导者之间展开,死亡的先是领导者本身,这种极其残酷的武力战是否会少一些呢?再从另外一个层面来讲,战争已进人脑力战争时代,制信息权成了制胜关键。也就是说,过去是斗智斗勇,现在更注重斗智,勇是第二位的。我们形容溃败的军队常用“兵败如山倒”,这是表面现象,实质上是军队没有精神支柱,缺乏信念,神经瘫痪,是指挥员、决策者意志的溃败。现代战争,战局的发展很大程度上取决于领导者的个人意志和智慧。当然,这里讲的领导者,更多的是指领导者群体的概念。

  理想战争生长的基础,一是科学技术的发展,二是社会的进步,三是人类和平素养的提高。人类要多一些爱心,再也不要互相残杀了。那些旧的思维,旧的行为,也包括旧的战争不要进入新的世纪了。一百年,对一个人来说是一个非常长的过程;对世界来说,则是一个非常短的时间概念;对有46亿年历史的地球以及整个宇宙来说,更是微乎其微的一个点。

  人类文明史会证实,在战争消亡之前,人类终究有一天会设计出自己所需要的理想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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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廿八章 搜查、扣押和审讯 - 来自《法律的经济分析》

28.1再论隐私权   美国宪法第四修正案保障人民的身体、住所、文件及财产安全,不受不合理搜查与扣押,并且还严禁颁发普遍适用的搜查、逮捕、扣押令(即,general warrant,不指定具体的被搜查、逮捕、扣押的人或物的令状)。第四修正案的自我归罪条款(theself-incrimination clause)禁止政府强制人们控告自己有罪。这一章将讨论这些宪法保障所提出的经济学问题。   依其最狭隘的含义,这一修正案可能被看作只是为了保护人民免受联邦官员(由于依据宪法第十四修正案的正当程序条款,可以将宪法第一修正案适用于各州,所以还包括州的官员)对……去看看 

第二节 - 来自《周恩来的最后十年》

1958年暑期,我们结束了医院里的实习课程回到学校等待毕业分配。同学们对于刚刚经历过的1957年夏季“反右派”运动心中还是记忆犹新。毕业分配时正值“大跃进”高潮,社会上政治气氛浓浓的,学校领导号召应届毕业生服从分配,到边疆去、到农村去、到最艰苦的地方去、到祖国社会主义建设最需要的地方去。上医同学中大多是上海人,或家乡在江浙地区中小城市,学校担心同学不愿离开上海,统一分配工作有一定难度,故一再强调党团员要带头服从分配,贴大字报表决心,主动请求到祖国最艰苦的地方去锻炼。但向往留校当助教、到上海大医院或科研单……去看看 

四、受制于陈炯明 - 来自《李宗仁传》

大势所趋,桂军无法抵御粤军,黄业兴领部开始向横县退却,李宗仁率部殿后,保护大军。在撤退中,李宗仁得知黄业兴要把部队开往广东钦州、廉州、防城一带,受粤军收编。李宗仁考虑,黄本人系钦县人,所部官兵亦多为钦、廉州人,他投靠粤军不失为一条出路,而自己所领均是广西兵,与其受粤军收编,还不如留在广西。他与手下官兵商量,大家主张把部队拉到粤挂交界处的六万大山之中,暂作躲避,待机再说。李宗仁觉得这是个好主意,于是悄悄脱离黄业兴,独自领着广西兵匿入六万大山中。后来有几支小部队也陆续上山躲避,均被李宗仁收容。李宗仁就是靠了这些部队……去看看 

九、领悟 - 来自《官场女人》

栗宝山和张言堂开完会,从广场回到机关,没进办公室,直接到食堂用餐。   成功的演讲和上万人热烈的呼应,把栗宝山的心激奋到了顶点,使他久久地平静不下来。两个馒头一碗白菜熬豆腐,眨眼工夫下到肚里。张言堂见他还是那样兴奋,暗暗捅他一把,低声问:“老栗,是不是还想吃?我去再打点?”粟宝山看一看张言堂说着话的眼睛,再看一看眼前吃空了的饭盆,会意地笑了:“真不知道怎么就吃完了。”他说着站起来,打算离开饭桌时,才发现张言堂还没有吃完,于是又笑一笑坐下了。   从食堂出来,张言堂陪着栗宝山在机关院里信步地走着。   “言堂,你觉得下……去看看 

第36部分 - 来自《大雪无痕》

方雨林就这样“突然”闲了下来。他在家里争着洗碗,争着上医院去伺候妈,以为老爸会说他一个好。岂不知,老爸对他的这些“变化”,早怀有疑心了。他跟老爸解释,单位补他假哩。老爸狐疑地瞟他一眼道:“别踉我闹了,什么时候见你们局里给你们补过假?”方雨珠在一旁忙帮腔:“爸,您也是的,哥忙了,几天不着家,您叨叨他;这闲了,在家陪您几天,您也叨叨他。做您儿子,真难!”方父啐她:“他是陪我吗?我看他是出啥事了。”方雨林忙说:“您说我出啥事了?”方父哼哼道:“没出事,你脸上不是那神色。”方雨林笑了:“爸,您真可以上我们刑侦支队去干一把了。”    ……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