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人文集

  陈平原,1954年生于广东潮州。1982年1月于中山大学获文学学士学位;1984年6月于中山大学获文学硕士学位;1987年6月于北京大学获文学博士学位。先后任北京大学中文系讲师(1987年起)、副教授(1990年起)、教授(1992年起)。博士生导师,中文系现代文学教研室主任,北京大学二十世纪中国文化研究中心学术委员会主任。2008年出任北京大学中国语言文学系系主任。八十年代着重研究“二十世纪中国文学”,而后逐渐将目光延伸至古代中国小说与中国散文;九十年代初开始关注现代中国学术史,2009年左右兼及现代中国教育史。主要著作有:《学者的人间情怀》、《陈平原小说史论集》、《陈平原自选集》、《中国现代学术之建立》、《中华文化通志·散文小说志》、《老北大的故事》等。另外,出于学术民间化的追求,1991年起与友人合作主编人文研究集刊《学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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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一觉

屈指算来,从第一次到北大寻梦,到江渡访学,刚好十年。人生能有几个十年?客居异国,不免思乡,忽忆起杜牧诗句:"十年一觉扬州梦,赢得青楼薄幸名。"。"十年一觉"四字真是惊心动魄。倘若不是这种时空的距离和陌生化的效果,当不会如此清醒地"追忆似水年华",也不会如此真切地感受到十载燕园梦的飘逝。  当我初进燕园时,人地生疏,钱、黄二家便成了主要的聊天场所,我们三人一起聊,越聊越专业化,居然聊出个"20世纪中国文学"的命题来。这命题最早是老钱提出来的,后来联名发表文章,统统成了"青年评论家",老钱平白无故地被降了一级,好在他颇有童心,不以为耻,反以为……去看看

《北大精神及其他》后记

去年的这个时候,北大百年庆典刚过去不久,我经历了一场意想不到的“危机”。既然希望独立思考、自由表达,就难免一不小心触犯时忌,但这回对方反应之强烈,实在出乎我意料之外。更要命的是,那边四处告状,这厢竟浑然不觉,还洋洋得意,没有丝毫“防范意识”。自以为在弘扬北大光荣传统,突然间发现被指摘为“蓄意破坏”北大光辉形象。一时间风言风语,竟有长辈私下向我的朋友打听:陈平原为什么反对北大举行百年庆典?面对众多不着边际的中伤、误解与赞扬,除了苦笑,再就只能沉默了。  其实很简单,不就是稍稍动摇了某些“权威人士”对于北大的阐……去看看

建设者的姿态

作为北大人,我对适之先生总有一种歉疚感。翻阅五十年代三联书店出版的七辑《胡适思想批判》,不难明白当年的批胡,重头戏多由北大人主唱。正因为胡适的根基在北大,在当局看来,批胡能否成功,很大程度取决于北大人是否愿意划清界线。可想而知,与胡适有过交往的学者,其承受压力之大。今日力倡思想独立、精神自由者,必须设身处地,方不至于持论过苛。  具体学者之“弦上文章”,可以原宥;可作为适之先生精神寄托之北大,却不能不有所表示。去年五月,北大借百年庆典之机,重提“校长胡适”——此前多只涉及其在新文化运动时期的贡献;年底,又推出……去看看

老北大的自画像

关于大学的叙述,历来内外有别。或情深意切,或熟悉内幕,个中人的说法,往往与外人不太相同。关系密切,可能体贴入微,也可能曲为回护,“自画像”的利与弊十分显豁,关键在于找到恰当的解读方式。  讲述大学历史或“光荣传统”,除了众所周知的“内外有别”,还有一点同样值得重视,那便是:同是个中人,因立足点的关系,其视野“远近高低各不同”。同一件事,比如最为敏感的闹学潮,校长与学生、在校的教授与已经毕业的校友,评价很可能天差地别。本书之选择教授以及校长的视角,借以勾勒“老北大”的精神面貌,基于如下考虑:首先,老北大的教授们颇具自我……去看看

北大校庆:为何改期?

北京大学最大的“身世之谜”除了戊成年间的创立,当属校庆的改期。前者因年代久远,资料匮乏,难以辨证尚在情理之中;后者近在咫尺,其时北太早已名扬四海,档案制度也相当完备,居然也会“失考”,大大出乎我意料之外。考过北大的诞辰(参见,刊《读书》一九九八年一期),连带讨论一下校庆的改期,本以为乃举手之劳,没想到竟“马失前蹄”。  依照常规,第一步的工作,便是了解当事人的意见。即当初将北大的校庆纪念日,从沿用多年的十二月十七日改为五月四日,理由何在。可就是这第一步,已经让我“大跌眼镜”。几回峰回路转,答案似乎就在眼前,转眼间,又……去看看

校园里的“真精神

开口闭口“我们北大”,而且擅长“闹学潮”,人们往往因此而推断,北大人有很强烈的“集体意识”。此说大谬不然。除了重大历史关头,可能有过“万众一心”的绝佳表现,平日里,北大人恰好以“不合群”为主要特征。  一九二五年,鲁迅应北大学生会的紧急征召,撰《我观北大》,对于被指认为“北大派”不以为然,可也不以为忤:“北大派么?就是北大派!怎么样呢?”其实北大本无派,有的只是“常与黑暗势力抗。争”的“校格”与“精神”  自从新文化运动名扬四海,世人多以“民主”与“科学”嘉许北大。可在我看来,有日常生活中,绝大部分的北大人,更看……去看看

“太学传统”

原载《读书》1997年6月号   大凡历史稍长一点的学校,都有属于自己的“永恒的风景”。构成这道“风景”的,除了眼见为实、可以言之凿凿的校园建筑、图书设备、科研成果、名师高徒外,还有必须心领神会的历史传统与文化精神。介于两者之间,兼及自然与人文、历史与现实的,是众多精彩的传说。比如,某位名人在这棵树下悟道、某回学潮在这个角落起步、某项发明在这间实验室诞生、某对情侣在这条小路上第一次携手等等。比起校史上极具说服力的统计数字,这些蕴涵着温情与想象的“传说”,未免显得虚无飘渺;因而,也就不大可能进入史家的视……去看看

教育名家

历任北大校长中,名气最大的当属蔡元培。对于老北大基本品格的奠定,蔡氏确实起了不可替代的作用。可在历史学家笔下,蔡氏的意义被无限夸大,以至无意中压抑了其它同样功不可没的校长。最明显的例子,莫过于蔡氏的早年学生蒋梦麟。  在《我在北京大学的经历》中,蔡元培坦承:“综计我居北京大学校长的名义,十年有半;而实际在校办事,不过五年有半。”蔡校长在职而不在校期间,代为处理行政事务的,经常是蒋梦麟。除了三度代行校长职权,蒋氏更长期担任北大总务长,乃蔡氏治校的得力助手。  1930年12月,蒋梦麟正式出任北大校长。此后,一直到抗……去看看

母校情结

1954年4月,哥伦比亚大学举行二百周年纪念典礼,胡适负责第六个讲演,题为《古代亚洲的权威与自由的冲突》(AuthorityandFreedomintheAncientAsiaticWorld)。校方的这一安排,等于默认胡适为哥大“最出色”的中国弟子。  专业领域不同,其实很难说谁的贡献最大,但称胡适为“最著名的哥大校友”,一般不会有异议。除了适之先生确实饱领风骚,更因其喜欢自述———包括出版《留学日记》,写作众多介绍其文学思想及治学方法形成的文章,晚年更有《口述自传》,读者很容易因此而对哥大有一种亲近感。其他哥大出身的政界、学界名流,均不具备此魅力……去看看

不被承认的校长

一八九八年的九月二十一日,即戊戌年八月初六,慈棺太后发动宫廷政变,幽禁光绪皇帝于南海流台,康有为等发起的维新变法宣告失败。  第三天的《纽约时报》,发表众多有关中国的报道,最让我感兴趣的,是被列入要目的“中国选择一个美国人丁匙良(w.A ,P.Martin)博士作为新的帝国大学的校长”。这则报道的正题是《中国的帝国大学》,副题是《美国人丁违良博士被任命为校长》,全文如下:华盛顿9月22日电——国务院收到康格大使从北京发回的消息,丁涟良博士被任命为最近由朝廷创建的中国的帝国大学(ImperiaI Umvereity of China)的校长(president ……去看看